春光正好,回到山野中反而更觉安乐。
这可不是练气所至。
阿元也坐着,象征性拉回裙摆,以免湿了。
她知道目的地。
因为那里有什么她很清楚,也确信自己肯定会得到。
习惯了一步千里,习惯了死关一瞬三十年,这短短百里,半日路程,走走停停,如今倒是新鲜。
齐双喜没有躲,还十指张开。
她悄悄打量自己的玉足。
怪不得百年前那北海龙子提亲,上来就是我要喝你的洗澡水,要给你舔脚趾,当初还怪人粗鄙,一把火烧去他十年修为,倒是自己鲁莽了。
——就这么把气运之女送出去了?
——什么意思。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阿元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齐双喜问这个问题,却又不是关心那侯牡丹的心思,而是想要嘚瑟一下。
毕竟是修行生涯第一战。
——他没有你的本事,自是看不出来那小孩会冒灰气。
——不错。
——还有什么?
——为什么?
齐双喜摸起手边一块鹅卵石,刚想要打个水漂,忽然想到脚底有鱼,尴尬放下,但脸上得意不改。
——晋云门修行资源贫瘠,一贯寒酸。
阿元不懂,又沉默了。
“阿元姐姐,你以前除了修行,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还有呢?”
更让她困扰的是,自己居然会产生那两种情绪。
津津有味。
终于赶在太阳开始落山之前,到达吕平镇。
在客栈里做了一个时辰功课,齐双喜便坐不住了,要到外头找吃的,说来这也是前世的一个习惯,到一个新地方,总要尝尝当地美食,哪能几个馒头、或者客栈里所谓的改良菜糊弄过去。
这个时代的晚上,尤其一个小镇,去哪里找夜宵店去?
在乌漆嘛黑的房舍间走了快半个时辰后,阿元忍不住问道。
——姑娘?
——有道理。
砰砰——砰砰——
隔了几秒,又是两声。
他循味而去,跳过几个院子,看到了那香味的来处。
十几个人捧着碗,在推车前排队,等待一个老人给他们碗里舀东西。
施粥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再看那些领粥的人,老人为主,也有几个病恹恹的中青年,衣着虽然朴素,但还算干净,连头发显然都已尽力整齐了,绝不是乞丐。
来都来了。
如此一来,他倒真像是戏台上的小丑了,站了一阵,小跑向路的另一头,众人松了一口气。
得,像是去到了芬兰。
但还是看不清脸。
老人不答,手上也没有动作。
老人还是不答,他捧着钱的手穿过雾气。
然后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