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喜听得分明,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老子管你娘的凡俗烂规矩那么多,你就说,她是不是你在凡间唯一动情之人?”
“你他娘可以不认啊,你不认老子也可以带你回山,但要是山上那些叔伯们查出来,说你他娘斩尘缘他妈还留一丝,还他妈是最粗的一丝,你他娘这辈子就别想修仙了。
“是,麻烦仙师了,还请问仙师,小子该如何做才能弥补一二?”
“刀。”
汗珠落地,陆锵双肩一颤,长须道人侧过身子。
陆一刀拖刀走下高台,往阿缘走去,有鹰狼之色,气息极为稳定。
“我看那傻X(注,傻X一词是这两天齐双喜所教)不顺眼,但他有练气八层,我不一定能干死,话说…那就是阿缘吧?”
“我表弟还是靠谱的,真好看。”侯牡丹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储物袋里掏东西,很快从头到脚武装了全身。
火焰在脑海中隐隐灼现。
——你不是他对手。
——好。
年轻人的火气,最是珍贵。
阿缘的眼睛弯弯的。
我的第一任师父,杭州陈!
「神行符」运转,齐双喜掠到二人之间,「爆躯符」运转,一双满是老茧疤痕的手,抓住了一双粗长的手。
近五年来,陆锵的刀第一次停住。
他面色不改,听得身后高台之上已乱作一团,罡风如刀,狂卷着丝丝蚀骨暖风,不断有武夫从身旁跑过,满身血痕,抱头鼠窜。
他眼中现出一缕温柔之色,闪现在女子眼中,女子疑惑尽散。
——小心。
转眼瞥去。
短刀的刀柄,握在陆锵左手。
但世人不知,陆锵入道,用的是两把刀。
一刀断人性。
齐双喜抱住阿缘软软跌落的软软身体,眼见浓浓灰气,在女子眉心直直三尺,他不敢采,只赶紧把两张「吊命符」拍上,然后截住女子话头,随手扯住两个跑路的武夫,亮明修士身份,起身向高台跑去。
一道紫金身影在刀尖暴风中时隐时现,应该是挂了彩,但时而祭出一张「巽木罩」挡住必杀一击,时而一把丸子丢出,爆出尖利藤蔓偷袭,再加上身法如春风轻盈流动,一时也不显败相。
还好只是一个凡人。
与陆锵擦肩而过。
利刃加身,一个不小心,要害便躲不过,但他想起天际那道烈火。
长须道人收回罡风,数道拂尘丝崩得笔直,插向齐双喜脊背。
齐双喜大喝一声。
丝丝缕缕从背后刺入又刺出,血落一地,吓人,但死不了。
侯牡丹现出身形,一木屐踹在陆锵心口,双掌豪光闪闪,拍向长须道人左右太阳穴。
那小子手上有如此好东西,却一直隐忍不用,原来竟是等待此刻。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拽住长须道人后领,甩向身后,砰地一声,豪光相击爆涨,有如雷鸣。
少倾,豪光消散,耳鸣稍缓,齐双喜放下手臂,见得侯牡丹面前负手站着一青年男子。
那两眼,都藏着轻蔑。
他伸手去拍侯牡丹肩膀,却被沉肩躲过。
远远有阵阵马蹄声响起,齐双喜找到阿缘所在,向几位武夫道谢,然后抱起阿缘,离开时,见许多武夫先是偷偷在地上找着什么,然后放开手脚满地乱刨,为争夺着什么大打出手的也有,有赶紧往嘴里送的,有往别人嘴里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