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大方方说到钱,齐双喜立时便轻松许多。
“也不是我花的钱,我是第…一次,便能和大宋东南第一美人喝茶,实在是运气不错。”
“我也好奇来着,小女子蒲柳之姿,外头怎么会传出这种羞人名头。”阿缘张着一双并不大的眼睛,内里满是好奇,绝非做作。
“我也不晓得,但觉得吧,美人在骨不在皮,姑娘能获得如此美誉,自然是有道理,况且姑娘也确实是真的美。”
“真的?”
“真的。”齐双喜挑了挑眉毛,直视着她的眼睛。
两世为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从见到面前这女子,心里就说不出的安宁熨帖,甚至隐隐有亲近之意,他不知道和那些标准意义上的大美女相处,是何等感觉,但此时盈满身心的舒服,却是真真实实的。
这应该就是美女吧。
“公子如此说,我心里也好受了些,总怕让那人银子白花了,那些人。”
阿缘的一字口误,听在耳中却不点破,因为又有灰气出现在那女子眉心,他强忍手痒,便随口道:
“第一次到千安,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公子从何处来?”
“采霞峰下。”
“采霞峰,落霞宗?”阿缘停住倒茶动作,诧异道。
“姑娘听说过?”
“我就知道公子不类凡俗,果然是那修真的仙人。”
齐双喜只笑笑接满茶,不置可否,不知为何,他不想欺瞒眼前这女子。
“我就知道,我知道的。”阿缘放回茶壶,竟有些紧张又欢喜地搓起了手,沉默少倾,起身万福,声音低而清脆:
“还请仙师帮小女子一个忙。”
“坐下说话。”齐双喜见那缕灰气愈重,竟笔直高过了发际,看着颇为不祥,便换了面对凡人时,修士该有的语气。
阿缘行礼坐下,这次只坐了半边椅子。
“小女子有一个朋友……那朋友虽然愚钝,不及仙师万一,可终于得天垂青,踏入仙途,后日,便在这千安城举办入道大典,小女子身份轻贱,万不敢前去观礼,所以还想托仙师给他带句话,哎呀……”
“怎么?”
“小女子却是糊涂了。”阿缘双手抱膝,尴尬笑道,“我自想着与那朋友身份悬殊,倒忘了与仙师更是云泥,请仙师做这事情,岂不是折辱仙师得紧了?”
“阿缘。”齐双喜抬眼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刚才说,真情最是难得,如果你要使那人心伎俩,银子可真是白花了。
阿缘不语,离座下拜,鹅黄长裙铺在青石之上。
“还请仙师理解,仙凡之别,是真的能将凡人压变了样,小女子寻常,绝不是如此愚蠢小气。”
齐双喜心中暗暗叹气,两天之前,自己不也是一个凡人,这便让她抬头起身。
“带什么话?”
“请仙师跟他说,阿缘会嫁人。”
女子说这话时,正好暖风吹过,几点梅花飘落院中,落在她的裙摆,落在她的发髻,落在她幸福的眼神里。
那缕灰气又长了两寸。
既然已经亮明身份,齐双喜便不再掩饰,抬手虚钩,那道灰气便被扯出眉心,收入气海,当然,阿缘是看不出来,所以她误会了这个动作,脸上微微变色,挣扎许久才决然道:
“如果仙师是凡人,小女子必然以身相许,绝不勉强,但如今他亦入仙途,将来或许还要蒙仙师福泽,所以,小女子万万不敢。”
说罢再次下拜。
呃……
姑娘你误会了……
你把我齐双喜当什么人了……
所有委屈化作一句哈哈,齐双喜将杯中茶喝尽,起身问道:
“什么名字?”
“陆锵,江湖上还有个称号,说来叫仙师笑话了,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