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双喜向旁慷慨一指,然后一愣。
那火堆已没半点火光,几缕灰烬打着转,显得空气特别安静。
猪妖轻轻一叹,哼唧几声,在齐双喜身前坐下,前爪抱胸,闭上眼睛。
齐双喜也坐下。
脑袋刚齐对方肚脐。
少倾,小猪拖着伤腿叼回几根枯枝,放在他们之间,又瘸着出去,如此几回,居然也有矮矮一堆,然后挪到猪妖身旁,想学那坐姿却无论如何抱不住,只能悻悻蜷在胸前。
猪妖睁开眼睛,轻拍小猪脑袋。
几枚火星在枯木堆上炸响,随即熊熊燃起。
纵火术?
虽然在山上见仙长练过,但这猪妖不掐诀不捏符便使出,道行应该不浅。
——在妖里算是不错了,我也要十三岁才掌握。
——眼前这火是凡火还是灵火?
阿元稍有错愕,此刻齐双喜和猪妖相对而坐,对方只要眉眼稍抬,就能要了他的命,他居然还能有心思想这个?
也不算太没用。
——将来再教你。
——阿元姐姐你说的哦,那眼下可不能让这猪妖把我给伤了。
……
“想不到还有人记得那件事。”那猪妖缓缓开口,火焰倒映于双目。
“大人知道谁是凶手?”
齐双喜精神一震,虽然那场祸事与他无关,但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如若将来有机会替前主报仇,或者摇人帮忙报仇,心头才算是清爽。
“不敢想那二字,我劝你也别这么想,敢想的人,命都没了。”
“土地公?”齐双喜脱口而出,随即稍稍懊悔。
果然,那猪妖双眼微张,火焰同时窜出一丈之高,隔绝了二人,少倾才落下,四目沉沉相对。
“晚辈方才就觉得奇怪,这庙如此干净,想必是有心人来打扫,但却不修梁柱,想必是手脚……想必是勤于修行,不得空闲。”
“我未练出人形,手脚笨拙,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倒是好心思。”
“不敢,晚辈又想,既然打扫,为何不顺便把那蛛丝清掉,听大人说那土地公遭难,想来是大人与他知交,不愿他的塑像再遭毒手,所以才遮掩起来。”
“你倒是说错了,我和那老小子不共戴天。”
完了,得意忘形,又用力过猛了。
“哈哈,晚辈愚钝,果然难测大人用心。”齐双喜讪笑着,顺手往火堆里扔干草。
猪妖看了那塑像两眼,喉咙里沉沉道:
“此地自古以来叫野猪岭,是我族生息之地,百年前那老小子上任,处处与我族作对不说,还上报书院改了名字,叫野竹岭,他妈的这方圆十里你给老子找出一根竹子来——
“多年前,我不过是毁了几片田地,那老小子就要抓我,我不是对手,不得不藏了几年,修为更是重创,这与杀父之仇何异?所以我不愿见他面目。”
“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方乃大丈夫所为。”
“你又说错了,他确实是大丈夫。”
“啊?”
“十年前那件事,那老小子不仅拼死救了许多凡人,也救了我族几个崽子,之后更是头缠白布,要去书院告状,临行前他找到我,请我少伤农田,勿伤凡人,我同他说,此事发生如此多日,书院不来人,落霞宗更是吓得封山,你这状,便不告了吧,你猜他如何说?”
齐双喜心中激荡,坐直正色道:“小子不敢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