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枯路,断垣残壁,乾阳仙山的山门格外凄凉,断裂的“乾阳”匾额斜挂在门头,裂隙中钻出几株血藤,藤蔓缠绕着半截白骨,风过时呜咽如泣。
陆承在山门前拱手行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久久无人应答,他静立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玄机门弟子陆承,求见真宗掌教!”
“陆承?玄机九子?登门有何贵干?”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中气不足,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唉,又是飞升。”老者摇头叹息,满脸痛苦,“十年了,我宗主遭劫,宗门衰败,如今弟子已无一人,你们还要来问责?罢,罢!杀了我这老贼,遂了你们的心愿吧!”
“哼!杀意逼面,何须做戏!”老者甩袖,冷声道,“吾虽法力微末,却也不是尔等蝼蚁可随意招惹!”
说罢,他蹙眉望向身后,目光如刀,扫向那些藏匿身形的修士。
“朋友们,若是不现身,便走吧,我有要事与前辈相谈,恕无法招待。”陆承向身后微微欠身,语气淡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隐匿的修士发出阵阵怪笑,声音尖锐刺耳,“你苟延残喘的灵石灵宝还剩下多少?用在你身上实属浪费!还不速速交来!”
“哼!你这老贼一日不死,每日都会有人登门屠狗!玄机门莫不是要庇护乾阳老贼?就不怕吾辈修士踏碎观星楼吗!”
那群修士既不现身,也不动手,只是躲在暗处叫骂。
“哈哈!快看是雷云!天道都要劈死你这老贼!”那群修士见状,愈加猖狂。
“玄机九子!你当真要……!”
煌煌天威、滚滚神雷,威压逼人,那群修士顿时噤若寒蝉,陆承强压下神魂震动的痛感,冷声道:“再不滚,就留下陪葬吧。”
“欺人太甚!!”老者怒吼,声音中满是悲愤。
来时的路上,陆承就注意到了这群修士,他们藏在暗处,用传音骂人,却不敢现身,显然是被老者昔日的威名震慑,这类事情,恐怕已经持续了很久,皆因乾阳真宗出了一位飞升者。
“走?哼,能走去哪?”老者抬头望天,神情麻木,“这天雷何时才能落下?劈死我这老贼罢!”
陆承心中暗叹,这雷云不过是虚张声势,天道早已无力降下雷劫,本源碎裂,权柄尽失,那些碎片如今正埋藏在他的神魂之中。
十年前,一位飞升者破开天道屏障,带走了九成的天地灵气与气运,导致天理崩塌,秩序荡然无存,九州濒临末法时代。
然而,天道将烂摊子甩给陆承后便消散了,如今权柄尽市区,连这十年的记忆都没有传承,陆承一脸懵逼,不知从何下手,只得前来询问关于飞升的细节。
老者见陆承态度诚恳,神情稍缓,长叹一声:“那孽障本是宗主亲传弟子,当世天骄,受尽宗门栽培,可惜,他狼子野心……唉,罢了!我本无怨那孽障,谁不想向上攀登呢?人之常情而已,倘若是你,能抵得住飞升的诱惑吗?”
“那就是了。”老者苦笑,“可谁曾想,飞升竟需崩碎天道,以一方天地之气运为引!自那之后,灵气稀薄,万宗问责,我乾阳真宗本为万里祥瑞之地,乃正道之元,如今却只剩下这一处大殿了。”
“死了,被迁怒,被坑杀,若非我拼死相搏,连这座山都要被那群蝼蚁移平了!”老者说到这里,怒不可遏,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为了我宗积蓄而来,可如今,哪还有什么积蓄了。”老者望着破败的大殿,香炉倾覆,香灰凝成血痂般的硬块,梁柱上密布剑痕,最深一道几乎劈断主梁,那是十年前万宗围攻时留下的。
自飞升之后,九州修士将这场灾祸归咎于乾阳真宗,十年间几乎屠光了真宗弟子,加速了灵气的消弭。
但问题来了,该如何滋生灵气呢?天道并未说明,甩个标题就让人自由发挥,什么无良甲方。
老者自顾自地说着,颤抖着端起茶碗,从水面的涟漪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他先是一惊,随后似发了疯般将茶杯摔得粉碎,抱头痛哭:“孽障!孽障啊!损我千年修为,破我向道之心!天道怜我,天道怜我!啊!!”
陆承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待到灵气彻底枯竭,最先死的就是他。
淦!
陆承心中犯恶心,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临死前都给丫劈死,咱谁也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