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平缓,但话尾微微的颤音,仍旧在宣示着他内心里的激动和紧张。
毕竟,因为谋逆造反被赐死的人太多了,王侯虽然身份高,但历史上并非没有。
杨靖脑海中思绪不禁翻飞,若是秦王朱樉下到地府,见到大唐的李承乾,会不会被对方嘲笑。
圣旨的内容是朱元璋亲笔所写,没有华丽的文辞,也不讲究平仄对仗,通篇大白话叙述着事实。
无论是圣旨的内容,还是形式,杨靖都闻所未闻,读到处理意见的时候,杨靖的声音微微拔高。
“秦王朱樉虽然是咱的儿子,但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无论如何,咱都不能够因私废公,包庇这个罪无可逭的罪人!”
“现在根据《大明律》明文,依法对秦王朱樉判处死刑,虢夺王位,永拒大明之外,圣旨下达,即可执行!”
“秦王府阖府上下,凡有罪者务必查处到位,从严处罚,不冤杀不错杀。”
杨靖最后一个字吐出,整个人已经是满面红光。
厉喝声如同炸雷,朱樉恍惚的神思猛然间回转,他惨白的面色上闪过几分怒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来,魁梧的身体像是一座铁塔,一张威严的脸扭曲着,手指直打颤:“你这是假的,你竟敢假传圣旨,好大的胆子!”
大哥死后,自己可是他名义上的长子啊,是礼法上的嫡长啊!
为了那帮泥腿子,那帮毫无用处的贱民,就要将我置于死地?
他的呼喝声音在府中响彻,可是以往无往不利的卫队此刻都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待在原地,甚至连脑袋都没有转动。
“孤不相信,爹不会杀我!不会!”
杨靖抓着圣旨,上前一步,厉声训斥道:“够了!罪犯朱樉,你所犯下的罪行,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你当初作恶之时,可曾想到有今日一死;你当初欺压百姓荼毒乡里之时,可曾想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杨靖眉毛倒竖,驳斥道:“冥顽不灵!自圣旨下达,你已经不是大明的秦王,你是一个罪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犯!”
“毛指挥使,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要辜负陛下的信任,在这里迁延罔顾吗?”
下意识的,毛骧直接呵道:“还在等什么?速速拿下秦……罪犯朱樉!”
朱樉见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也在行伍之中待过,自然习得不少拳脚功夫。
杨靖见状,嘲讽道:“毛指挥使,这就是你手底下的锦衣卫,竟然连一个罪犯都拿不下,不知陛下得知,是否会认定,毛指挥使是有意放水,还是管理不善?”
就在秦王府内闹得翻天地覆之时,西安百姓,也是议论连连。
市井坊间,谈论之声不绝于耳,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咬牙切齿,不抱希望。
“唉!老郑头你消消气吧,秦王是谁的儿子,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一家的,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能跟他比吗?”
老郑头瞪着眼睛,喝骂道:“俺不怕死,俺家里人都给这小畜生害死了,有本事的他把俺也杀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出来打圆场,道:“别这么想,这帮人来了之后,他会消停个一两年,咱们也能过几天好日子不是?”
“唉,不然呢?咱们有什么办法,他是秦王,咱们是什么?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热烈的声浪,像是汹涌的海潮。
“你们都快去看,那畜生要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