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规章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编辑部内人人同等。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个部门,实际上内里联系紧密,你瞧这同等律都应用到这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等级森严的时代中,对方官职比你高,那就是身份要尊贵,尤其是在大明初期,更显得如此。
他将稿件搬动,被否掉的全部放在地上一个竹筐里,继续道:“这些规章制度,都是商量来的,你们有什么建议,开会的时候可以说。”
朱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身为将领,面对大规模的战争行动,仅仅依靠自己是绝对无法成事的,必须听取多方意见,才能够做出最有利于战局的指挥。
正所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第二条:凡是重大决定,需要部内商讨之后,再做决定。
第四条:今日事,今日毕。
第六条:和老百姓交流,要和颜悦色。
第八条: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不善者改之。
第十条:每个人都有开口的权利。
但是每一条,都让朱棣和姚广孝,感觉到心神震动。
同样一支军队,在不同的将领手中,有着不一样的精神风貌,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到处烧杀抢掠的军队是松散且脆弱的,战斗力也不强。
他看向姚广孝,指着这十条规章,道:“文人向来有着多重标准,很少见这样精准的规定。”
姚广孝深以为然,道:“不被圣贤书所囚宥,他们走的路超出了现在的文人。”
他的手指向第三条,颇有些审慎的滋味,道:“《左传》中说‘贤均从众’,在这变成了少数服从多数,似乎……”
吴言信将稿件都放下,走了过来,道:“原本我和名远都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澜伯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什么是‘贤’,判断‘贤’的标准是什么。”
姚广孝有所体会,道:“年长者未必贤,年幼者未必不贤;饱经风霜者未必贤,未经人事者未必不贤。”
“你说的不错。”
“我是黄观,字澜伯,这位是张显宗。”
黄观个头稍微矮小些,相貌不算特别出众,但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像是璀璨的星辰。
“所以,我们选择了其中的‘从众’,抛弃了“贤均”,我们相信利用好‘从众’的力量,能够让决定更加完美。”
他有些不大适应,思绪乱了下,迟滞片刻,便道:“我明白了,第二条的部内商讨,和第三条的少数服从多数,互为补充,彼此矛盾又统一。”
姚广孝一愣,心说你这也能听出来,点了点头道:“的确是陛下的教诲,刚才你说的主观意识,是什么意思?”
“如此甚好,陛下对我们所说的话,我们也有记录,刚好能集思广益。”
吴言信迅速地收拾好桌子,又搬来几条像是凳子的东西:“别见怪,自己做的,模样是丑了点,可是能用。”
他刚一坐上去,或许是力道大了些,整条凳子不堪重负,直接咔咔两声散了架。
“半路出家,比不上和尚会念经,咳咳,我继续改进,继续改进。”
几人都笑了,黄观抽出一个箱子,拿出里面堆叠的纸张,散给几人,道:“这些都是陛下说过的话,我都记下来了,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领悟。”
“今日倒是好,能够和几位一同来参详,想必会大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