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朱元璋分封藩王以来,便规定,诸藩王每岁朝觐,不许一时同至,务要一王来朝,还国无虞,信报别王,方许来朝。
边境有事,那便可以不用朝觐。
他回到居处,将奏本往桌上一扔,随即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寻常百姓家中,尚且少有弟弟处理哥哥的事情,更遑论皇室,简直是叫他难办。
只是其中抉择,实在叫他心中难安。
“可苦了我哟,瞧瞧这奏本里写的什么,二哥犯下的罪行,上千条,看得我触目惊心。”
姚广孝切入问题的要害,直言不讳:“如何处置,关键在于陛下的心意。”
“他将这些罪状都交给我,是让我秉公处置,还是亲亲相隐?”
“唉,你说二哥也真是,在西安就不能干点好事?瞧瞧他做的什么破事,秦王府里美人还能少了,他还去强抢民女!”
军中长大的汉子自然有着自己铁血无情的一面,朱棣看不惯朱樉所为。
如今朱标死了,朱樉这万年老二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嫡长,身份上更是压他一头。
“若是奏本所言为真,殿下这位二哥,的确是罪无可逭。”
朱棣叹息一声,道:“我知道,老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眼下的问题并非是律法上的问题,而是老爷子的态度问题。”
“我也难啊,怎么就碰上这么个难题,他还是我的二哥,是宗人府的宗人令。”
姚广孝将心底的愤怒压下,不让愤怒过多的影响思绪,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串在一起,脑海中思绪逐渐清晰。
但他不同,光头的哪里怕有毛的,头脑能够更为理智的做出判断。
“其一,便是这道奏本!”
“西安的官员,受秦王影响,也不会有如此胆量,敢于上奏。”
“既如此,那便只有是陛下亲自下令,着锦衣卫亲往查探,这才有此奏本。”
“陛下亲设编辑部,自己便是审稿人,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殿下也看了‘论同等律’,知道其中最大矛头,便是指向宗室。”
“其三,翰林学子下乡。”
“实际上,自唐宋后儒学兴盛以来,绝大部分文人,都摒弃了孔老二的优良传统。”
“如今陛下强令他们下乡,他们嘴上不说,心底定有怨言,引而不发,也只是等待时机。”
“文人掌握笔杆子,且不说陛下身后名如何,便是老百姓,也容易被忽悠。”
“对于宗室的处置,是其中一种手段,也是立竿见影的手段。”
“其四,时间!”
“你一到应天,风云变幻,编辑部创立,大明新青年报发表‘论同等律’,秦王罪证也都齐备。”
“陛下所行,起码有一个目的昭然若揭,那便是在殿下身上落子。”
“殿下若是做出陛下想得到的抉择,此后事情,就如同袁珙所言。”
朱棣认真的听完,顿时陷入沉思。
他心中自然是万分赞同。
他摇摆的目光此刻坚定下来,看着桌上的罪证,点了点头:
“因循守旧无非是重复大哥的老路,如今大哥走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跟随老爷子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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