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战战兢兢的捡起地上的奏本,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他原本以为,这份奏本上书写的是他同道衍密谋的罪状。
而在下面书写的条目,则是朱樉这些年来,在西安犯下的种种罪行。
他不是个蠢人,来的路上同道衍一番交谈,再联系到朱元璋所说,心底已经有所猜测。
该如何去处理?
有关于自家这位好二哥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只不过,朱标对自己的弟弟,保持着长兄如父的风度,将朱樉所犯罪行悉数隐瞒下来,并没有言明。
他抬起头,看向朱元璋,道:“爹,您这是要处置二哥吗?”
“我……我不知道。”
论理,朱樉所犯下的罪行,足以诛九族。
当然,更为重要的原因,朱樉是朱元璋的儿子。
万一,这是针对他,布置下的一场局,为的就是考验他对于亲人的想法呢?
朱元璋会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
如此做法,岂不是自绝于宗族?
他下意识的瞥了道衍和尚一眼,如果是他,会如何处置这个问题。
朱元璋自然是瞧出朱棣心中顾虑,在这个时代中,道德是衡量一个人的重要标准。
如果处置这件事情的人是太子朱标,那自然好办,长兄如父,天然具备法理压制。
朱元璋不再去看朱棣,目光投射在道衍和尚身上。
靖难之役的背后,有着这个老和尚的影子。
朱元璋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姚广孝,咱那三篇文章,你看出了什么?”
面对朱元璋,哪怕道衍早做好心理准备,可依旧还是有几分紧张。
朱元璋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夸了一句:“能够从三篇文章之中,看出这些东西,你的悟性很高。”
“至于咱想做什么,现在的你不会理解,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了,自然能和咱一起商讨。”
朱元璋不置可否,和聪明人对话,用不着说的太清楚,得让事情有发散的空间。
朱棣闷闷的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与此同时,文楼。
在他们面前,摆着的是以刘三吾为首,朝中诸多文臣以及翰林院官员,上书的一份奏本。
为的便是让朱元璋早日确定储君。
眼下,几人将奏本传阅,不多时便又传了回来。
仿佛他们的内心,对此事并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道:“诸位都是各部堂官,意见宝贵,都说说吧。”
约有半刻钟时间,众人的目光流转之后,都落在刑部尚书杨靖身上。
礼部尚书任亨泰拱了拱手,道:“今日杨尚书可是大出风头,一篇《论‘同等律’》被陛下大加赞扬,印刷成文,在京中流传。”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尚书如此才思,何以到了这里,却一言不发?”
“眼下这道奏本,诸位尚书抬爱,我便抛砖引玉,说说自己的看法。”
“国无储君,国本不定,朝中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刘三吾等人上这道疏,到底是什么想法,你我不得而知。”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圆融,给出态度之后,便又看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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