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书写,用不着顾忌隔墙有耳。
黄子澄惊住了,眼神中带着欣喜之色,有些不敢置信,手指点在桌上,道:“老翰林,您的意思是?”
“老夫就是如此意思。”
“圣贤之学流传已有数千年时间,自汉朝一统开始,便是天下唯一的显学。”
“可现如今陛下却要从脏腐不堪的垃圾堆中,将那些杂学邪说,全部翻找出来,还要冠冕堂皇,说什么请回孟子。”
“于公,儒学乃是天下显学,无数前辈用儒家圣贤之说治国安邦,大宋赵普更有半部《论语》治天下之美谈。”
“于私,老夫钻研章句数十年,一生成就全部是圣贤赐予,儒学于老夫可谓是再生父母。”
“如今陛下年老昏聩,竟然想出如此毒计,你我身为儒学门生,便是舍去这一条性命,也要力争到底。”
“你我当为陛下分忧,早日确定皇储,正国本,定天下。”
他说的极为赤裸裸,就差没有明确表述出,朱元璋不日就要驾崩了。
朱允炆,恰恰便是其中最好的选择。
“尚礼,你觉得如何?”
虽说眼下只是在桌上以水书写,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可他还是觉得,如此公然编排皇帝,实在太过于过分。
只是在刘三吾和黄子澄近乎是逼问的目光之下,他只好妥协,沾着水写道:“共襄义举。”
“如今殿下能得老翰林和尚礼相助,想必假以时日,定能成就大业。”
黄子澄的眼中亮起期待的光。
如果不是因为紧张,便是状元,也该在他手中!
圣人所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每每想起,总觉得遥遥无期。
太子猝然薨逝,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作为朱允炆的老师,只要能够扶助朱允炆上位,未来治国安邦,他便是话事人之一。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的争取刘三吾和齐德等人,和他一起辅助朱允炆夺嫡。
现如今,阴差阳错之下,这两人也尽入彀中了。
“太子殿下丧期已经过了小半,老翰林,您久居朝堂,在群臣之中素有名望,学生希望老翰林能够说动群臣上书,让陛下早日确定国储。”
“如今陛下交代翰林院学子下乡,此事难以推脱,需尽快办好,否则陛下不喜,你我上书也无意义。”
他神色凝重,道:“这件事情着实是麻烦,翰林院中多是科举考试中走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是天纵奇才。”
“陛下虽说只要没有官职在身的前去,但数量也着实不少。”
刘三吾也颇觉得头疼,他总不能明里暗里的暗示大家:这是陛下强制的旨意,你们要怪,就去怪陛下吧。
再联想到太子薨逝这件事情,翰林院学子恐怕还会以为,是他得罪了陛下,才殃及到翰林院全体。
“此事实在难以处理,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无非是苦上几个月时间。”
刘三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想起来那十一头蠢猪,顿时心中一定,道:
“你我将此事缘由说清楚,他们即便有怨言,也由那十一人承担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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