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愚兄惭愧,实在是不清楚。”
“诸子百家的学说,从春秋时期到如今,已经有数千年。”
“就说这墨子的学问,流传甚少,想要重新整理汇编,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于百家学说,那些散佚的部分,你我也没有办法,只要将那些流传下来的文章整理即可。”
“如今天底下儒生众多,已经没有百家学说立锥之地,就算是陛下一……”
“且不说天下读书人心里会如何去想,就是改换门庭所需要的百家典籍,一时半会也难以印刷。”
詹徽却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只是拱了拱手,道:“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事务繁忙,我先失陪了。”
赵勉目送詹徽离开,眉头不免皱了起来。
他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太子薨逝,自己的老岳丈又莫名其妙的卷入这编修农书一事之中。
原本还想着从詹徽这里得到些消息,没成想他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丝毫不提及这些事情。
他呆愣了片刻,没有丝毫头绪,这才离开。
刘三吾失魂落魄的回到翰林院,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说着,他朝外吩咐道:“快打热水,拿热毛巾来,还有伤药、干净丝巾,快!”
“您老都七十九了,怎么还如此冲动,弄的头破血流的,朝堂之上,这样子可不好看。”
“唉,说来话长。”
听完之后,他脸色更是变得煞白,道:“陛下此举是何用意?翰林院中学子,无不是有经世治国之能,虽说年轻气盛了些,但是都放去田里种地,岂不是浪费了人才?”
“老夫也不知道陛下这样做有何深意。”
“如此贫贱之事,现如今落在读书人肩头,老夫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翰林院诸多学子。”
齐德犹自有些难以置信,“陛下所说为民请命的好官,历朝历代都有,如包拯,如狄仁杰。”
“唉,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
实在是翰林院中学子,都是从五湖四海一路科举杀上来的天才,每一个到了地方,都是神童一般的存在。
让原本读书治国的人去种地,这岂不是南辕北辙吗?
“长此以往,农不农,学不学,大明危矣!危矣!”
黄子澄一进门,就看见刘三吾头上裹着的丝巾,神色顿时一变,急忙上前来:“老翰林,你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摔伤了?”
见黄子澄来,刘三吾便又将事情复述一遍。
“先不提百家邪说有何种资格推行天下,就说翰林学子,哪一个不是世之翘楚?”
“可现在陛下居然为了如此可笑的理由,要将这些才德兼备之人,都拒之门外?”
“自古以来,都是老百姓种地耕田供养读书人的道理,哪里有读书人种地耕田的先例?”
“君子远庖厨,陛下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叫人寒心。”
“我看,陛下是年老昏……
“子澄兄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但他终究是忍不住心中所想,不得不一吐为快,直接就着盆中热水,以手为笔,在桌上奋笔疾书。
“翰林院是什么地方?天底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读书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入的殿堂。”
“他们原本应该出将入相,有着光明的未来,可现在,竟然沦落到去种地?”
黄子澄写完,看向两人,示意也在桌上书写,以防止隔墙有耳。
“朝堂之上,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凉国公蓝玉咄咄逼人,意欲置老夫于死地。”
“老夫性命事小,可天下学子未来事大,不得已,老夫只得领旨。”
一番发泄,刘三吾心情稍稍舒畅了些,积郁的愁绪少了许多。
“殿下年富力强,可为太孙,你我更该努力,扶助殿下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