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之间彼此攻讦的事情不在少数。
如今,刘三吾引用孟子所说,正是为了反驳朱元璋要重振诸子百家学说的观点。
尤其是对于封建王朝的统治者而言,更是一种威权上的冒犯。
如今这杨墨两家无父无君,可不正是切中要害?
一来显示一番自己的文化水平。
大家都是儒家门生,吃的都是这一碗饭,你反驳圣人之言,那你岂不是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禽兽?
质疑圣人之言,无异于自毁长城,在掘自己的根。
可朱元璋半点也不让步,只是淡淡的反驳道:“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朱元璋便从这方面去反驳,人家可不是自私自利,人家还有后话呢,你孟子又怎么能断章取义?
此刻,他放下心中的惴惴不安,苦谏道:“陛下,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刘三吾顿时哑口无言,以头抢地,神色悲怆。
他们能够听懂朱元璋和刘三吾的对话,但是该如何去反驳?
现在这个情况,太子朱标薨逝,天底下谁劝得动朱元璋?
这可就糟了!
圣贤已经死了上千年啦,可自己的脑袋还好好的活着。
与文臣的静默不同,武将勋贵那边,则是一脸懵逼。
定远侯王弼伸长了脖子,探到颖国公傅友德身边,问道:“老国公,陛下和这老头,说的啥呢?”
王弼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老狐狸这些年来越来越会装傻充愣了。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一起上过战场流过血,他蓝玉什么文化,我还不清楚吗。
蓝玉此刻神游天外,没有注意王弼的目光。
自从太子朱标薨逝之后,蓝玉一直都是郁郁寡欢。
还不是靠的全力拥戴太子朱标!
往后的太子不知道是谁,可蓝玉心里有数,无论是谁,自己以后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了。
可怜七十九岁的老人了,磕头磕的地上都见了血。
蓝玉胡思乱想之时,上面眼神来了,他一激灵,一对,又看了看刘三吾,顿时明白过来。
蓝玉开口,阴阳怪气道:“我看你就是下了地府,见到了孟子,他都得说你是个不中用的老东西。”
“就算是舍了老夫这条性命,那又怎么样?”
蓝玉可不惯着这套说辞,呵呵道:“说得好,刘老头,俺问你,前些日子陛下交代翰林院要编修农书,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们干成什么样了?”
刘三吾心里一咯噔,心说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刚才一时间激动,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回想刚才朱元璋那一番话,刘三吾心底愈发惊悚。
蓝玉见刘三吾这个模样,心底更是不屑,嘲讽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
“你还想舍生取义?孟子见了你,不得亲自动手给你两拳?”
“来人,把地擦了,这玩意呼我眼睛,我都快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