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手臂挥动,唾沫飞溅,一番慷慨激昂。
随着他的演讲,众人脸上也都现出了愤怒的神色。
是啊,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来得早?
我们的才情文章,哪一点比不上这些前辈了?
众人心底都在呐喊,呼唤着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因为这帮人来得早,所以这脏活累活,就得我们干?
因为这帮人来得早,所以这毫无用处且看不到希望的编修农书,就让我们上?
这还有天理吗?
大家都身在翰林院,你来得早,就欺负我,那可不成啊。
你哪点比我强?早出生几年也算?
那你还死的早呢!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散开,不知为何,即便是最为胆怯的学子,此刻也是眼冒精光,胸中热血沸腾。
一时间,笔锋触纸的沙沙声不断。
几乎是同一刻,众人都停了笔,纸面上激扬文字,龙飞凤舞。
将辞信拍在齐德面前,每一个人都昂扬着姿态,推门而出。
不多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齐德一人,还有昏黄的油烛闪烁着。
“唉,年轻气盛。”
齐德没有去看桌上的辞信,他站起身,巡视一圈。
看着各人桌上或多或少难以成文的书写痕迹,他摇了摇头。
天赋才情,妙笔文章,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之前设想的还是有很大错误,仅仅凭借翰林院的人,难以将此事办成。”
齐德陷入了思索之中,他有些不明白,为何朱元璋会将这件事情交给翰林院来办。
这里面,下过地种过田的人,屈指可数。
叫翰林学子编修农书,无异于让田间老农吟诗作对。
“眼下事情做不成,先去问问学士有什么想法。”
……
齐德收拾好东西,将一沓辞信带在身上,敲开了刘三吾的房门。
见面之后,齐德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叹道:“学生无能,无法说服众人,这件事情恐怕是难以成行。”
刘三吾将辞信一张张看了,紧皱的眉头都快聚在一团,一拍桌子,怒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是他们不想干就能不干的事情了?一帮蠢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这么意气用事!”
刘三吾心中不禁惶恐,现在可不是太子主政的时候了。
自从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将政务渐渐移交给太子朱标开始,这十年时间里,朝中大部分事务,都是朱标在处理。
朱元璋和朱标共用一套班底,切换自如,衔接自然,大家伙也都见怪不怪,甚至于更希望是朱标处理政务。
毕竟,相对于一言不合大开杀戒的朱元璋,仁德宽厚的朱标显得十分眉清目秀。
这样的好日子到了今天,随着朱标的薨逝,那个男人带着更为深沉的怒意回来了。
现在坐在上面处理政务的可是朱元璋,那位一言不合大开杀戒的皇帝。
这帮人,难不成脑子被驴踢了,非常之时,还不知道有所收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