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朝已经有三日时间,但奏本并未堆积如山。
朱元璋非常勤勉,哪怕太子朱标薨逝,也并没有耽误批阅奏本。
只不过他毕竟年岁上来了,六十四岁的老人家,换在前世,已经是退休人员。
如此高强度的批阅奏本,即便他熟门熟路,也颇觉精力不济。
放下手中最后一道奏本,朱元璋稍稍活动筋骨,便道:“把刘三吾给咱叫来。”
角落里恭敬站着的大太监聂庆童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走出殿外,唤来一人。
稍作思索之后,聂庆童在其耳边轻声道:“速去召翰林学士刘三吾,多的一句也不要说。”
刘宁恭顺的点头,没有多问,脚步轻快的往翰林院走。
到了翰林院,刘宁直入宏文院,见到刘三吾,道:“陛下旨意,召翰林学士刘三吾觐见。”
“素衣衰服,安敢见天子,刘公公且容老夫换一身衣服,也好面见圣上。”
“刘学士请便,只要不耽误时辰就好。”
刘三吾入内堂,正在校对经典的两个翰林编修抬起头来。
方才外堂的声音他们都已经听到,此刻见刘三吾进来,近门的黄子澄站起身,走到刘三吾面前。
“老翰林,陛下急召,恐怕为的储君之事,你待如何回答?”
齐德也放下手中笔,低声询问:“如今太子新丧,国本动摇,学士作为国之重臣,万不能怠慢,该忠言上谏,谋国之昌盛。”
“孰轻孰重,老夫省得,无非是舍去老夫一条性命罢了。”
刘三吾将身上衰服脱下,腰间缠上一根白布条,又正了正衣冠,道:“如今朝堂之上无人发声,众臣心思各异,老夫看这团火,也压不了多长时间。”
“陛下圣心明德,自然知晓这些事情,这一次急召老夫入宫,一来是为储君之事,看天下学子心中所属。”
“二来则是为安心,太子新丧,人心惶惶,这是一个信号。”
“你二人身在翰林院多年,素有威望,老夫进宫面圣,你二人当好生约束翰林学子,莫要偏听偏信,以免落人口实。”
“老翰林放心,学生自会警告他们。”
“学士勿忧,只管安心面圣,这里有我和子澄兄。”
刘三吾点了点头,走出内堂,跟着刘宁,很快便到了文楼。
在聂庆童领路下,他缓步走进文楼正殿,来至殿中,跪地行礼:“老臣翰林学士刘三吾,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爱卿年老难以久站,赐座。”
“臣叩谢陛下恩典。”
小太监迅速搬来一张小凳子,不过两个巴掌大,刚好能托住两瓣。
刘三吾小心的半边屁股沾上凳子,稍稍整理袍服,静待朱元璋开口。
他心中早已经打好底稿,无论朱元璋问什么,他都能直接切入要害。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储君之位,只能够落在皇孙朱允炆身上,其他任何一个人来了,都不成。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声音不大,慢条斯理道:“爱卿身为翰林院学士,学识渊博,可曾读过农学之书?”
“回陛下,臣……”
刘三吾稍稍一愣神,心内狐疑,这和他预设的并不一致。
……
注1:懿文太子薨,帝御东阁门,召对群臣,恸哭。三吾进曰:“皇孙世嫡承统,礼也。“太孙之立由此。(《明史》卷一百三十七列传第二十五)
注2:齐泰,溧水人。初名德。(《明史》卷一百四十一列传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