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醒来的时候,鲜于岳已经回去了。
对此,赵怀安也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其实他知道很多,在铜山关的时候,他就知道鲜于岳没和自己全交心。
之前鲜于岳审讯那个吐蕃贵族的时候,孙泰就在帐篷里,他听得懂吐蕃话,所以知道这个吐蕃贵族告诉鲜于岳,这成都有南诏人的内奸,而且地位非常高。
但这一点,鲜于岳就没和赵怀安说过。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虽然鲜于岳说了很多,但依旧没说为什么他会加入到宋建的军中,他是和自己一起救的宋建,但鲜于岳靠近宋建也太快了。
据老六和他说的,鲜于岳已经做到突将都将了,手底下五百多精锐,在突将系统中已经是中高级军将了。
但这些消息,他竟然还是从老六那边知道的,而老六是和任通吃酒的时候听到的。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赵怀安一直弄不明白的,那就是宋建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别说什么救过命,对于他们这样人,这种东西最虚了。
非得是有什么事情,一定是他赵大来办,而且是要作为土团这个身份来办。
昨夜他失眠正是因为这,他真的很想问鲜于岳一句:
“老岳,我赵大何德何能能得宋使君看重,能得闻这些节度使、监军使、川东大将的权力秘辛,这和我赵大有什么关系?”
但赵怀安忍住了,因为他怕问了,最后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虽然鲜于岳对自己有很多隐瞒,但赵大很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他这位结义大哥没害过他一点,反而是为了他费心费力。
就只说一点吧,鲜于岳已经升到突将都将了,管个五百人,平日得多忙?他赵大就管个营地百余人,都累得不轻,更不用说老岳了。
但就这么忙,他一喊老岳来喝酒,甚至都不是亲自去喊的,人老岳就来了,还和他睡一个榻上,这是真把他当兄弟。
赵怀安在后世历练那么久,待人处事就学会了一句话:
“小事要糊涂,大事不糊涂。”
鲜于岳的部分隐瞒是小事,所以赵怀安选择了糊涂。
哎,咱赵大来到大唐当真是如履薄冰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对岸。
就在赵怀安想着时,外头忽然传来赵六的喊叫:
“赵大,快出来啊,大营的赏赐下来了。哈哈,咱们发财了!”
这个时候,赵怀安才想起来,昨夜老岳说了,他的赏赐是今天下来,没成想是来得这么快。
随着老六在外头一声大喊,外头顿时喧闹起来,赵怀安连忙穿好衣服,随意用毛巾洗了把脸就掀帐出来了。
……
赵怀安一出来,就看到赵六正指挥着五寸丁们和铜山众搬运一辆辎车的物资,后头还有十几辆大车,一路排到了营地外。
看到赵怀安出来后,赵六指了指赵大,然后和旁边的两个两个黄圆袍说话。
然后那两人就径直走向赵怀安,其中一个头戴黑色幞头的,腰间带了个铁制小印,走的时候一颠一颠。
此人走来后,微笑着对赵怀安抱拳:
“见过赵郎君。在下仓曹吏王铎,特来送辎重、甲仗二十车,这是册薄,赵郎君你这边清点一下,没问题就画押。”
这王铎说完,另外一个戴武弁的圆袍武人,也抱拳说道:
“赵郎君,不,赵都将,这是你的告身。”
听到王铎介绍自己的时候,赵怀安难免多看了两眼,只觉得有眼缘。
但更多的,他还是看向了那圆袍武人递过来的四尺大小,厚如钱币的麻纸。
这个就是朝廷的告身?
喜不自禁的赵怀安接过那团麻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段字:
“维乾符元年,岁次甲午,十二月甲午朔,十日癸卯。皇帝若曰:于戏!夫旌贤表善,盛朝之令范;酬勋奖绩,明主之隆规。咨尔赵怀安,世传忠义,家积仁风。性禀刚方,材兼勇毅。当此四方多事,南诏纷扰之际,尔能奋身而起,纠集义旅,保境安民,屡建殊勋。每临战阵,奋勇无前,其志可嘉,其行可尚。今特授尔为土团校尉,赐号“保义都”。望尔益加勤勉,统御有方,抚麾下之众如臂使指,御贼寇之扰保境宁民。克展长才,以副朕望。可土团校尉,主者施行。”
然后下面是各中书、门下、吏部、各经办人的姓名,在当中,赵怀安清晰的看到了川西节度使牛丛和先锋游奕使宋建的姓名。
黄麻告身上的字,赵怀安大部分都认识,即便不认识的,也和后世的简化字差不多,稍微琢磨也能看懂。
所以当他看到这封告身上竟然还有皇帝若曰,一激动,忍不住问那圆袍武人:
“哈,这是圣上特赐吗?”
这下子圆袍武人和王铎都忍不住大笑,不过他们两人的家门也是寒微,第一次拿告身的时候也是这样受宠若惊,所以也大哥不笑二哥。
他们告诉赵怀安,这种告身上的话都是统一格式的,只是表明这份告身是朝廷允许的,这里面其他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节度使牛丛的花押印,有了这个,这告身才有用。
听了这话,赵怀安就明白了,合着这告身就是个标准模版,就换了个他的名字。
赵怀安看这圆袍武人壮硕,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