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传秀靠了过来,赵怀安撑手就从辎车上跳了下来,主动迎了上去。
“老孙,怎么有空到我这了?来来来,正好宋使君刚送了点茶,咱们一起尝尝。”
“老六,干嘛呢?麻利啊!”
“赵君,真不用,在下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孙传秀站在边上,看着赵怀安的队伍推着四车缴获从自己身边过,他终于开口:
看着赵怀安惊讶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忙解释:
赵怀安不说话,心里在想着眼前的孙传秀是不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是看上他这份家底了,但想到那位宋建宋使君对自己颇有照顾,现在应该也不该有不长眼的呀?
“甲胄这个东西各家都当成根本,有谁会卖呢?老孙这个我怕是帮不了你。”
“赵君,正是知道我才找你,我见赵君队伍乏人,特意带了一队寨里的好汉子给赵君,只想换些甲胄、刀刃。”
“拜托了,赵君。”
和自己队伍里的五寸丁不同,孙传秀带过来的人身量要高上不少,虽然都比不上自己八尺伟男儿,但已称得上是一句“好汉子”了。
“老孙,这样,甲我给你三领,刀与你四十口,都是正经的吐蕃好刀,你看可以吧。”
但赵怀安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这些人要是有妻子丁口就一并送来,这样才敢收做部曲。
“赵君,这些都是这几年避乱入我军寨,与我军寨无甚瓜葛,他们的家眷老小,等我后面回了军寨向军主请示一番,就送与赵君。”
“赵君,你对我保义军援手之恩,我保义军必不敢忘,日后但有吩咐,我保义军必全力以赴。”
由不得孙传秀不喜啊,实在是保义军太惨了,多年过去,保义军几乎已经蜕化为了山棚一类的群体,要不是成都那边又想起来这支雄边子弟,都没可能成军。
四年前,南诏入侵川西,附近户口逃逸不少,很多都投奔到了保义军,再加上这些年混不下的其他雄边子弟,一旦有事,保义军直接可以拉出千人来。
而保义军之前都和山棚无异了,如何有甲胄这些重器,而这些东西就是想买也买不到,所以全军上下也不过甲胄十几领,还都是老古董。
为啥队伍中的忠武军瞧不上保义军呢?就是在这。在军中,你没甲就是没战力,那就是地位低。
孙传秀觉得自己也算在救援宋建的行动中出力了,但谁知道连人家人都没见着,真的是受人歧视啊。
所以孙传秀才来赵怀安这边试一试,而没想到一试就成,真可是大喜啊。
看到那二十三个军汉走了过来,孙传秀其实也有点不舍,因为这里面的确都是好汉子,其中有三个人堪称悍勇,只是因为不是寨里的人,之前一直不被当成直属。
“韩大、你们以后就跟这位赵郎君,你们的家人稍后也给你们送来,这些都是赵郎君提的,他是个好郞主,你们须好好侍奉。”
“孙头,这四年寨里对我们不薄,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能舍了这一身为了寨里换来军资甲械,也算是我等的报答了。”
孙传秀叹了一口气,知道韩大的意思,就是以后他们和寨里恩情两消,再不欠四年前的庇护之恩。
“赵君,他们都是好汉子,今日就交予赵君手里了。”
“赵君,好好待他们,他们真不错。”
这笔买卖挣大了。
“行,你们以后就跟着我,有肉同吃,有衣同穿,有福同享……”
“所以,有难也同当!以后你们就是我赵大的兄弟!”
于是,众人纷纷唱道:
赵怀安听了哈哈大笑,他的队伍又壮大了。
“老墨,你从车里点四十口吐蕃刀出来,给这位孙郎君。”
他有点怀疑地看了一眼孙传秀,看到赵怀安点头,这才掀开了毛毡,露出里面一排排刀剑铁锏,都被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边上的孙传秀也看到了这车军资,有点羡慕,但还是很恭敬地对阿奇墨道:
哎,丢人啊,果然是穷惯了。
也确实如此,孙传秀边挑边点头,都是好刀,刀身上是银色流水般的波浪纹路,闪着流光。
而且因为吐蕃隔断丝路,能获得西域以西的上佳镔铁,部分吐蕃刀甚至比唐刀还要好。
这个时候,孙传秀已经意识到,自己占大便宜了,就光眼前这些吐蕃刀就已经能换一百奴隶了,更不用说还有三领重铠。
“赵君,你这些都是好刀,已经远远高于韩大他们的价值,我不能换。”
“老孙,你是个实诚人,不欺咱赵大。但我赵大也是个汉子,一诺千金,说多少就多少。而且你觉得不值,我却觉得值,韩大他们都是好汉子,再说,我看重老孙你,就要交你这个朋友。”1
孙传秀看着赵怀安真诚的眼睛,重重点头,认真道:
赵怀安捶了一下他,哈哈大笑。
此时的孙传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抓着赵怀安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那些忠武军的牙兵仗着身份,那是真把他们保义军当奴仆。
“他来干什么?”
“赵大,奉宋使君命,赏你部曲三十,来领。”
这老宋做事是真讲究,说送部曲就送部曲,真的一点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