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何伯脸上有了笑容,也的确,人多,寨里的年轻人也能少驮点。
但下一秒,赵怀安说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凝固了。
只听赵怀安,小声道:
“不过那些人我都不放心,一个个看着和山匪似的,幸好你们来了。”
何伯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侄子,然后尴尬地点了点头。
为何尴尬?
因为他们寨子也和山匪差不多,其实所谓的山棚都是这样,忙时务农,闲时客串客串山匪,打家劫道的,家常便饭。
他上一次来铜山关,其实就是来踩点的,他想看看那些吐蕃人虚实,看看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但没想到,也有百十号人的军寨,一日就被眼前的这个唐军武士给端掉了。
还有一件事是赵怀安不知道的,在何伯回寨的时候,将赵怀安要雇佣他们的消息传给他的兄长时,寨子里的第一想法不是接生意,而是直接打算下山去抢。
要不是何伯说了赵怀安是救命恩人,和拿下吐蕃人军寨的情况,这一次下山,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咳嗽了一下,何伯就要给介绍,他先是踢了一脚侄子何文钦,骂了句:
“怎么教的,叫恩公。”
何文钦之前下山干过几次无本买卖,心早就野了,在何伯和那个唐军武士攀谈的时候,他的眼睛正一个劲地打量着赵怀安。
现在被自家三伯踢了一脚,他才收敛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行礼,只是抱拳说道:
“山民何文钦见过恩公。”
赵怀安笑了笑,只说了句“不错”,然后就带着何伯等人回了寨。
这些山民一进营地,就发现营地内的人还真不少,除了赵怀安的这些人外,还有三伙人各自坐成一团,正吃着青稞饭。
何伯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也是附近山棚的,确定刚刚赵怀安没哄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雄壮的,却都是满脸乌青,嘴角都带着伤。
赵怀安带着何伯他们进来后,指着一处帐篷对何伯道:
“何伯,你带着的人就先住那两个帐篷,你来得也巧,锅里都煮好了青稞饭,一并坐着吃,我正好有话和大伙说。”
何伯从命,带着寨子里的年轻人走到那边,和大伙一起盘腿坐着,不一会就有两个少年抬着一口大锅到了这里,里面正是煮好的青稞饭。
不用何伯吩咐,何文钦带着一众人就开始用手扒着饭,埋头塞着。而他自己,则带着谨慎的眼神扫视着一定,心中惊诧。
嚯!这营地里怕不是有上百号人吧。
何伯的下一个念头不是想这些人都是从哪来的,而是赵怀安有那么多的粮食发吗?
要是一人都分两石,那就是两百多石粮啊,我滴乖乖,这恩公打下吐蕃人的营地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赵怀安并不知道何伯的羡慕,他站在营地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山棚,拍了拍手:
“之前我在市场上放出消息,要雇各位好汉驮运去邛州,但我没想到大伙这么积极,来得这么多。但大家不用担心,我赵大一诺千金,说一人两石就是一人两石,不管来多少,我都发得起。”
说完,赵怀安对孙泰、李虎喊了一声,然后二人就将一处帐篷掀开,里面用麻袋装的粮食堆得满满都是。
一众山棚被刺激的齐齐呼声,鼻息都有点粗重了。
赵怀安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这些天他算是弄明白了,合着这帮人都不是良民啊,不是奸猾十足就是桀骜不驯。
在何伯他们来之前,更有几个山棚子仗着有点手段就要挑衅他,最后被自己一顿收拾,终究老实了。
但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一点不假,刚刚还有点老实的样子,在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粮食立马就固态萌发了。
既然这样,赵怀安索性就现在发粮,也断了这些人的念想。
很快,众人就开始排队领粮,包括何伯那波人,一共四个寨子六十三号人,一人分了两石青稞。
两石青稞大概有200斤的样子,一个人根本就带不走,但不用赵怀安操心,随着那些山棚的呼啸,很快就从山外奔来一群老幼妇孺,人人背着竹篓,喜笑颜开。
这些人都是和那些山棚一起来的,之前一直隐匿在附近,直到确定是真放粮才奔了出来。
赵怀安没管那些人,而是将何伯还有另外三个领头的山棚都喊了过来,吩咐:
“我赵大出来混,首讲就是一个‘义’字,然后就是一个‘信’字,现在我粮发了,诸位好汉,那咱们就上路吧。”
何伯喜笑颜开,而另外三人也好不了多少,他们是真没见过,活都没干就把粮先发了的。
于是,四人也豪爽,齐齐抱拳:
“敢不从郎君命。”
就这样,等山棚们和亲人们说完话,赵怀安带着已经整装好的众人再次出发。
目标邛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