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关易主,赵怀安等人在这里呆了五天。
多日的逃亡和厮杀极大地消耗着众人的精气神,他们需要在这里休整。
这五日,赵怀安大放酒水,每日都会杀一头羊用来犒劳众人,在酒肉的刺激下,一众夷人对赵怀安死心塌地。
当然,这三天,赵怀安也开始教授兵击和巴柔给自己的几个门徒,虽然不能立即提高他们的战斗力,但也将义社的规程打了开头。
有肉,有训练,再加上先后两场的见血,原先猥琐的夷人们也有了几分精悍气,尤其是之前就做过披甲奴的孙泰和李虎,现在已经有点武士的味道了。
在赵怀安等人停留的这几天,关前的山市也开了,而这一天,砦外来了一群山民,为首者正是赵怀安此前救过的老叟。
……
五日前,赵怀安将救到的老叟喊来,说愿意以每人粮两石的价格雇佣他们山里的山棚,而且每满十人,就多发一只羊。
但赵怀安的唯一要求就是,必须要健壮能吃苦。
他们只会在这里呆上五日,过了时间就走,所以老叟他们要挣这份工资,必须在这几天赶到。
没错,这就是赵怀安想到的办法。
之前他和鲜于岳聊过了,知道从铜山关到邛州的道路还是山路,所以什么大车、独轮车就不用想了。
然后赵怀安就想到了故技重施,通过逃户老叟去雇佣山里的山棚。
赵怀安是这样统筹的,只靠人力驮运的话,那粮食无疑是最没有性价比的,所以他就决定用粮食来发工资,然后驮运甲械这些高价值货物。
此外赵怀安还提前和老叟说了,这两石粮他会提前就发给老叟,而如果顺利到了邛州,他还会再发一笔铜钱给众人做回去的路费。
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好的不敢置信,但老叟决定相信这个唐军武士,因为他救过自己。
于是,老叟同意回去,去找附近的山棚接这笔生意。
……
再一次回到铜山关市集,何伯看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个穿甲胄的武士在维持市场秩序。
在看到岗哨上的人在对下方营地喊话,他对身边的一个健硕的年轻人道:
“憨娃,就是这了。”
叫憨娃的年轻人眼神桀骜,正细细打量前方的营地,看到营地中出来两个唐兵满脸微笑,他撇了嘴问老叟:
“三伯,那个就是你说的赵郎君?”
何伯听了不高兴,对憨娃训斥道:
“这是恩公,没赵郎君相救,你三伯我早就死了,别把山里的浑劲带出来,那些粮食对寨子很重要。”
憨娃沉默了。
是的,赵怀安许诺的粮食对他们寨子的确太重要了。
两石粮食那可以够老人、孩子吃一年,够一成年丁吃四个月。别觉得这个好像少,但实际上他们几年辛苦的盈余都攒不到二石。
他们从官府的管辖跑到山里,但这里并不是什么田园牧歌,反而更加艰苦。
就拿开荒来说,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盈余,没办法支撑几个月的脱产开田,所以粮食就一直不够,最后陷入死循环。
而现在有了这多余的两石粮食,寨子里就可以用来开垦更多的山田,养活更多的丁口,整个寨子都会兴旺发达。
何伯算过这笔帐,现在是冬天,本来大伙就歇着,现在能出去挣两石粮回来,这是纯赚。
而且去邛州的路也不算太远,如果腿脚麻利的话,这一次去邛州大概半个月就能回来,然后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开始明年的春耕。
所以,他很重视,将自己的侄子带了出来,还有寨里的其他棒小伙。
想到这里,何伯拽了拽侄子的袖子,堆满笑容迎了上去,因为恩公已经来了。
……
赵怀安看着市口挤着满满一堆人,很高兴,虽然这些人各个精瘦,除了老丈边上的一个小伙子个子稍微高点,其他的皆才有五尺的样子。
但只要能扛货,那就够了。
他哈哈大笑,对迎出来的何伯笑道:
“何伯,你这来得有点晚啊,其他几伙人早就来了,就等你了。”
何伯心里一紧,没想到赵怀安还找了其他人接这个,勉强维持着笑容,小心道:
“恩公,有那么多东西要驮运吗?难道光我寨里的好小伙都不够吗?”
赵怀安哪能不明白何伯的意思,他揽着何伯的手臂,笑道:
“何伯,东西是不少,你们大伙肯定不够,而且人多也能一起分担,原先说好的价格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