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掀帐走进去,闻了一下帐篷里的味道,开口就说:
鲜于岳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说辞,忽见赵怀安说这个话,也愣了下,然后点头同意。
赵怀安争得主动,带着鲜于岳又出了帐,到了一处空地,就沉默了。
“赵君,你是怪我擅自杀了那些吐蕃人?”
“这营地是你我一起破的,所以那些吐蕃人也有你的一半,你如何处置自己的财产那是你的事,但你将我那一半的也杀了,至少得和我说一声。”
“赵君,我敬重你,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豪杰的气概。你是能做大事的,但正因为你要做大事,所以有些事情你必须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你有意收这些吐蕃人,但这些吐蕃人和那些夷人完全不同,我们俘虏的是吐蕃人中的将头和桂,这些都是吐蕃的武士,在高原都有庄园,如何会追随你?。而那名吐蕃的贵族,身份更是复杂,他是如的侄子。”
鲜于岳为什么会讯问这个吐蕃贵族呢?就是因为这些人出现在这太奇怪了。
控遏此地,可以说直接控制了吐蕃人南下大渡河的通道。
因为知道赵怀安不了解吐蕃的情况,鲜于岳就和他讲得更细了。
它原先在西域和河西的领土现在分别被西州回鹘还有归义军给占领,而高原上的本部又因为继位之争,弄得王室分裂,政权崩塌,地方势力纷纷崛起,各自为政。
所以即便日后李德裕主政剑南,大修要塞,但依旧没有重建铜山关,就是因为这里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前他从那个逃户老叟那边听说,有南诏人进了营地,并带走了数百吐蕃人,鲜于岳就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原来这股吐蕃兵的确受到了南诏人的邀请,但他们之前因为畏惧唐军的实力,只是在铜山关以西的雅江一带逡巡。
此时数万南诏大军就隔着邛州城外的白术水与唐军对峙,距离成都已不过二百里。
而这只是吐蕃人的先头部队,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盘踞在吐蕃东部的实权贵族大茹也会挥兵从铜山关南下。
所以鲜于岳告诉赵怀安,后续很可能有大量吐蕃人南下,铜山关这里并不安全,而留着这些吐蕃人,必然会生乱,不如杀之。
见赵怀安没反应,鲜于岳咬了一下嘴唇,再次说道:
赵怀安叹了一口气,对鲜于岳道:
鲜于岳见赵怀安话松了,马上就笑了,他趁热打铁,恳请:
再一次面对鲜于岳的邀请,赵怀安思考了片刻,说了一个忧虑:
这个时候不提要求,什么时候提呢?赵怀安早将这事想明白了,目前情况,依附在唐军体系是最佳选择,但这个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说后面再募了,就现在他手上的这些丁口,他都养不活。
“赵君,你我倾盖如故,不如契结金兰,自此你我结为盟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虽然觉得结义不是啥好兆头,但赵怀安也明白鲜于岳的潜台词,那就是不做兄弟,他也不敢投资自己。
“老六,去弄酒,今个我要和老岳义结金兰!”
忽然听到赵怀安的话,赵六脸色古怪,但还是大喊:
说着,赵六就奔向大帐,从里面抱出一瓮酒直奔赵怀安。
“老六,你倒是也拿两个碗啊。”
“算了,算了,真男人从来都是对口喝。”
“老岳,今个咱俩就歃血为盟,从此富贵与共。”
鲜于岳也豪爽,举起酒瓮就往嘴里灌,溢出的酒水打湿了衣甲,冲洗着上面的血迹。
“嗯,低度酒,入口醇,有麦香,应该是青稞水,味道不赖嘛。”
“这都是粮食精啊,别浪费啊。”
赵怀安颇有点不舍地把酒塞给了老六,故作豪迈:
但赵六并没有直接喝,他是个讲究人,有酒无肉怎么行?
老六的智慧赢得所有人的欢呼,可怜啊,这是他们第一次生火做饭啊。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王离也暂时摆脱了丧兄的悲伤,和另外两个夷人们一起去帮老六。
牛礼他们出来后,手足无措,还是在老墨的安排下去,帮忙将那些吐蕃人的尸体都堆在一处帐篷里。
赵怀安带着鲜于岳和大家一起围坐在篝火旁,他举起酒瓮,敬向鲜于岳:
鲜于岳也举着酒瓮,大笑:
赵怀安砸吧下嘴,只觉得二弟这个称呼真难听,但谁叫他俩互换年龄,他二十,老岳二十四呢?
随后他对所有人,大叫:
说完他眼疾手快,抢下赵六烤好的肉,一把塞进了口里。
就这样,混着赵六的怒骂,所有人围坐在篝火边,一口酒来一口肉。
赵怀安也高兴极了,但他不会跳啊!
赵怀安看了大笑,这不是鸭子舞嘛,他也会!
之后老六他们也跳了下来,他们也纷纷和赵怀安一样,开始踏着鸭子步,高唱着。
这番快乐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