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咳嗽了一声,看着黑羊的眼神,笑道:
“想学啊,那我教你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怀安的话太意外了,反正他说完,没人搭话。
直到赵怀安又说了一遍,众人才有了反应,但意外的是,赵六、鲜于岳、宋远、任通他们又沉默了。
反倒是阿奇墨确定眼前的唐人武士真的愿意传艺,兴奋的拍了拍黑羊的肩膀,将好消息告诉他。
黑羊整个人都欢喜疯了,抱住赵怀安的脚,就要舔他的鞋面。
赵怀安好说歹说才把黑羊扶起来,然后对边上的阿奇墨,说道:
“老墨,后面路上你教黑羊说汉话,跟我学武,不会说汉话怎么行。”
阿奇墨连忙点头,对赵怀安笑道:
“恩主,黑羊人聪明,学得快的。”
其实也确实,像他们生活在南诏、吐蕃、大唐三不管地带,接触汉话的机会很多,其实这些夷丁们本身就是有点基础的。
只要唐人不说什么之乎者也的话,日常的语言,他们能猜出个大概。
赵怀安点了点头,看着黑漆漆的黑羊,突然说道:
“黑羊,你跪下。”
阿奇墨忙拉着黑羊跪下,而黑羊也意识到此时是要拜师了,忙规规矩矩的向赵怀安磕头。
赵怀安端坐着,对下面的黑羊,朗声:
“黑羊,我一身武艺不敢说天下无双,但也是世上难得,是我于山中老人处学得。涉拳、刀、摔、甲杖,只要学得一门,就足以安身立命。现在你要和我学,那这些我都会教你。”
在场的唐人们这会都屏气凝神,其中鲜于岳看赵怀安的眼神最为复杂,他已经猜出了赵怀安的想法。
看来,我蜀地也要出这赵怀安一位豪杰了。
赵怀安这边给自己吹完牛,心里想着还是要给他们这个学派弄个名头,这样以后也能打出品牌来。
他之前和老六聊过,知道这会最时兴的就是结社,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都爱入各种社。
什么抄经社啊,法会社啊,还有一些文人雅客弄的诗歌社,再然后就是各行各业弄的小圈子行社,卖米的,卖布的,卖醋的,都爱搞这种小团体,搞区域垄断。
所以,赵怀安想了一下,他也结个社,就叫“义社”,无论搞社团还是教徒弟,肯定是“义”字当头嘛。
于是,就听赵怀安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
“黑羊你记住了,我这社名为义社,社里皆是兄弟,社内无他规,唯三条。”
“其一,忠信为本。我社兄弟当对本社忠心不二,不可为利出卖手足。”
“其二,扶弱济贫。我社兄弟当有悲悯之心,遇孤寡老弱,不可欺凌;见饥寒交迫者,不可漠视。凡有能力,必倾力相助,以解他人之难。”
“其三,义字当头。我社兄弟当情同手足,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看着在场众人动容,赵怀安越发得意,又给自己加了戏。
只见他正声正气,伸出三指向天,唱道:
“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黑羊前部分还听得懂,后面已经是晕头了,幸好旁边的阿奇墨在一旁翻译。
此时黑羊泪流满面,当赵怀安全部说完后,他哭着说了一句汉话:
“喏!”
这是黑羊少有会说的汉话。
赵怀安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阿奇墨说道:
“老莫,你告诉黑羊,他这个名字要换,以后他就叫杨茂。”
阿奇墨欢喜,忙告诉了黑羊。
而那边黑羊则小声地念着杨茂这个名字,要把名字念到骨子里。
赵怀安这边欣喜着,一直欢乐的赵六却沉默了,他摸着腰间的唢呐,回忆起父亲带他去乡里拜师的场景,满是心酸与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