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叫鲜于岳的军汉就开始为赵怀安解释了,再结合那边番兵的自陈,赵怀安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些都是邛、崃间的杂夷,也说不清是羌人、笮人、邛人、僚人,反正都是混在一起。
因为早些年这片地区还属于吐蕃人的势力,所以这里依旧流散着部分吐蕃人,他们普遍奴役本地杂夷做驱口。
这一次南诏人入境,就招徕了一批这样的吐蕃武士,而此前赵怀安杀掉的六名吐蕃人就是其中的一股。
鲜于岳告诉赵怀安,像他们这些驱口一旦主人死了,再敢回原来的吐蕃军,必然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看着那些怯弱的杂夷,赵怀安有了点想法,他对那个老叟兵问道:
“老汉,怎么个称呼。”
老叟其实也不是那十人的头,只是因为会点汉话才被推选出来的。
这会见那个汉人武士问自己话,忙颤颤巍巍回道:
“勇士,叫咱阿奇墨。”
赵怀安主动上前,拍着这个阿奇墨的肩膀,亲切道:
“老墨,附近的路都熟吧?”
赵怀安这么一主动不仅把阿奇墨吓得一颤,后面的九人也齐齐一抖,甚至有个年轻的都已经拔刀出来了。
没办法,赵怀安的威势太重了,虽然是占了偷袭,但也是实打实杀了六个吐蕃武士呀。
其中那个被赵怀安斩断手臂的,后面被努嘴的唐人给杀了,因为这人就是刚刚揍他的通译。
要是那唐人武士起了歹心,他们这十个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对面几人这么紧张,赵怀安有点莫名其妙,他将陌刀插在草甸上,然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搂着阿奇墨走到了那些杂夷身边。
而赵怀安过来的第一句就是:
“你们有谁是本地的,知道去成都的路怎么走吗?”
……
在赵怀安和这些杂夷“友好”交流时,赵六已经开始摸那些吐蕃人的尸了。
尤其是在那个吐蕃小军头的尸体上,摸到了一块绿松石,更是让老六美滋滋。
将绿松石塞进衣袋,老六看了一眼后面的赵怀安,见他一副和杂夷称兄道弟的样子,就在心里骂:
“也是个土锤,连发财都发不明白。”
不过想着赵怀安这人的确仗义,赵六又在心中默默加了句:
“行吧,以后有额老六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个瓜怂一口。遇到额老六,赵大你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想着这个,赵六又斜视着那边的三个友军,见他们都老实站在一边,才撇着嘴放过:
“哼,也算是明白人,要是敢摸一下,额非让赵大把你们屎都打出来。”
就这样,没人打扰的赵六就如同一个辛勤的小蜜蜂,将那六名吐蕃武士翻了个干净。
……
鲜于岳在任通、宋远的帮助下,找了块布巾把散乱的头发给绑好了。
任通就是那个被揍后一声不吭的烈性汉子,而宋远则是哭哭啼啼的那个,而二人明显是以鲜于岳为主。
三人并没有帮赵六去摸尸,而是一起将死难的同伴们搬到了一起。
大伙一起出来的,却在这个小草甸阴阳两隔,不过鲜于岳和任通都是军中汉子,见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别,所以只悲痛地收敛尸体,没有太多情感流露。
但那宋远却有点情感丰富了,在帮一名同伴裹好了残破的肚子后,他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