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在之前,他定不会这样。
但现在他迫不得已,他必须吃饱才有力气。
张伯奋也呈一碗,蹲在赵榛旁边。
像是有讯号一般,不一会儿,赵榛的车前,又聚集十五名青年。
他们有的面上黥字,有的没有。
虽然看起来一样落魄,却有着与普通宋人泾渭分明的精气神。
张伯奋很会选人,没有在事发之前暴露。
这段时间,二五仔的事情层出不穷。大到公卿大臣,小到贩夫走卒,都可能拜在金人的淫威之下。
一切皆在不言中。
一碗米粥根本吃不饱。
但不可能有第二碗,粥桶里面一粒米也不会存在。
赵榛这批人吃完饭后,就留在牛车附近。
有的干脆往草地上一躺,没有引起金兵的注意。
今夜,苍穹云动,寂静如水。
赵榛身边的勇士,呼吸变得沉重。
连赵榛也心跳加快。
面对生死考验,即便已死过一次,他也无法保持从容淡定。
他一股浓浓的求生欲。不能接受刚降生在这个世界,就折戟沉沙。
他看不起懦弱的大宋,要留有用之身,改天换地,重建秩序。
他想让历史不再有遗憾!
只有身经百战的张伯奋浑身发热,渴望一战。
父亲死亡,兄弟失散,国家败亡,他本就怀着必死之志。
就在这时,细如牛毛的小雨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冰凉拍打在脸上,使赵榛变得冷静。
他低声向周围的勇士说道:“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
虽然雨不大,但足以让金兵放松警惕。
金兵本就水土不服,他们也不是铁人,被淋雨照样会伤寒。
就如完颜宗望一样,一度重病不能理事。
“请殿下先去车内避雨,我们要等金兵睡觉后,才可行动!”
张伯奋向赵榛劝说道。
“牛车可容不下十七人。”
赵榛深吸一口气,动情地向勇士们说道:“国家最艰难的时候,我们当生死与共,同舟共济。今夜,我不是信王,我与勇士们一样,是一名与命运抗争的敢死士。”
诏书已被层层包裹在油帔内,不怕雨水侵蚀。
现大宋这个鸟样,军人都是有脾气的。
任何一个人成为累赘,他们将逃脱无望。
包括他!
“死生从殿下……”
张伯奋更加热血沸腾。
赵榛在关键时刻的表现,让他的信心无限攀升。
“死生从殿下….…”
其余勇士也被赵榛的话感染,纷纷响应。
他们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浑厚,意志如钢铁一般。
雨下片刻,不断有王公子弟到赵榛的牛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