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榛隐瞒自己已经吃过羊肉。
“糟米之粥,岂能饱腹?”
在赵佶的强烈要求下,赵榛又勉为其难地吃几块羊肉。
他的体力、状态,逐渐恢复。
前世在边境服役五年,因边境冲突而死。
他能感觉出赵榛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高大的身躯下,蕴含有远远超于他前世的气力。
他不想死,但也不怕死。
谁能甘心一辈子囚禁在苦寒的五国城中?
赵榛也对大宋“怒其不争”。
如若在逃跑中死亡,就当是一场虚幻又短暂梦。
“父皇,现张邦昌建立伪楚,向金人纳贡称臣。国家是何样子?忠臣还有多少?我们一概不知。儿臣年少言轻,如果祖宗保佑,让儿臣脱困。只怕没有人会听从儿臣的号令。”
见赵佶恢复一些状态,赵榛又接着白天未说完的话。
“太上皇有口谕,知府知州、统制统领敢不听命令吗?”
赵佶眉间浮现威仪。
禅让,不代表他不想当皇帝,只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天子大事,从未有只凭口谕达成的。国家危难,一定会有居心叵测者趁势而上;更有狼子野心者择宗室而立。”
赵榛向赵佶回答道。
他不能伤赵佶的自尊。
华夏关于传位,有正统性。前任皇帝,指定下一任皇帝。
除非不走寻常路。
比如赵构,是张邦昌让位,而张邦昌是金人册封的皇帝。
赵佶的名声,在靖康之耻后会一落千丈。
“十八郎所言甚是,然金人将笔墨全部收走,又无玉玺,何以为据?”
赵佶觉得赵榛说的有道理,但摸了摸全身,一无所有。
刚过黄河的时候,赵佶和身边的大臣,都携有笔墨。
粗鲁的金兵对这些不感兴趣。
到滑州没几日,赵佶从内衣上撕下布条,在衣领写了“可便即真,来救父母”八个字。
又令阁门宣赞舍人曹勋带着这块布匹去寻找唯一没被俘虏的儿子赵构。
赵佶也不知道曹勋是否逃出。
只知道从那之后,金兵恼怒,笔墨被收走。
“儿臣会想办法寻找笔墨,实在不行,撕下衣物,用儿臣的血液书写。”
赵榛需要一个招募抗战派的理由。血书肯定不如赵佶的亲笔书。
但只要血书是真的,就有可能说服岳飞这样的忠臣义士。
“疾风知劲草,现为父能依靠的,唯有十八郎。”
赵佶认同赵榛的话语。
儿子之间谁更优秀,现一目了然。
国家破败,十八郎这样向死而生者,才会有匡扶社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