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声音冷漠,他不是在关心秦吏的身体,而是在给秦吏下命令。
“在战场上,不会有时间给你清洗身体,哪怕你身上的血腥味再重,你也要忍着。”
“不仅如此,你还要习以为常,能够在这股血腥味下做任何事情。”
“不要让血腥味影响到你。”
秦吏的喉头滚动,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得。
白起的手段还算是温柔的了,毕竟没让他吃一些青蛙,蛇之类的,锻炼他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一碗粟米饭而已,让身体见识一下谁才是主人。
他从白起手里接过,刚张开嘴,胃里就一阵抽搐,是反胃的感觉。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抓去一把饭就塞到了嘴里。
“唔...”
秦吏嘴巴顿时鼓起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
很快一碗粟米饭就被他吃了个干净。
“师父,吃完了。”
秦吏刚说一句,立马捂住了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还在反抗。
忍住。
他一手捂嘴,一手捂着肚子。
大脑和胃做了一阵协商,最后,胃还是无奈的同意了。
白起的眼神中浮现一抹赞赏,不愧是他看中的人,适应能力远比普通人强的太多。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训练讲究一个有度,今日秦吏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也不忍心继续折磨秦吏。
“行了,洗澡水已经命人给你烧好了,你且去洗漱一番,为师还有些话要和你讲。”
“是。”
秦吏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脱衣服时,他才直观的感受到自己身上有多少血,那些血液浸染到他的衣物里,几乎把衣物和他的肌肤粘连到了一起,无比黏腻。
好不容易,他才脱了个干净。
而在他胸前挂着的断玉,现在也染上了几分血色。
“公子,水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秦吏拿着换洗的衣物走进隔间,里面热气腾腾的浴桶。
直到身体浸入热水的瞬间,他才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缓了过来。
在他刚从咸阳狱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骨髓都是冷的,带着死囚营的阴冷和怨念。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却觉得有几分好笑。
一群不把别人当人的人,凭什么等到自己死的时候,还能有怨念。
那不是他们应得的吗?
秦吏抚上断玉,轻轻擦拭掉表面的血迹。
他的剑不仅要为白起杀出一个大秦盛世,还要为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因为乱世,家人死完了,在秦吏经商的路上捡到的。
从此以后,女孩就跟在他的身边,与他同吃同住,秦吏顺便会教她一点自己经商的知识。
那女孩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
有好几次,秦吏都不禁感慨,如果女孩转生到后世,恐怕要比他强得多,在现世也是如此。
可惜的是,在这个年代,女孩并不会重视,就连学习的权利,也会被剥夺。
而秦吏愿意教她,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又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女孩,似乎一直很在乎。
秦吏穿好衣服,将断玉放回怀里。
往事如烟,他也只会偶尔拿出来怀念一下,他更看重的,是当下。
“师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