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江上,一片烟雨朦胧到处寒。
江边,依旧是唯有樊生一个人。
一个老妇人好似是眼睛不太好用了,一边摸索着一边前行,到了这附近,却是没有了什么力气,于是叹了口气坐在了石头上喘口气。
“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钓鱼啊?”
“这不是静极思动,闲着也是没什么事儿?”
“倒是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去?家里人不担心么?”
说到这里,老妇人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骄傲:“先生,您是越国人么?”
他好奇的看着老妇人:“有什么事么?”
“那您应当不知道。”
“我儿.....”
“后来大王将我儿的头颅送了回来,家中的老头子见了儿的头颅,一时之间想不开,背过气去了,如今只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
“朝廷给家中的供奉也就断了。”
樊生回过头,看着老妇人。
他叹了口气:“您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吗?”
不,不是好像停止了一样,而是....确实已经停止了!
幽魂每日往返在这江畔之边,从家中走到这里,从这里走到家中。
这是樊生第一次见到人的“魂魄”,也是他第一个见到以这样子的形态、还能够残存的魂魄。
当人消散的时候,人的魂魄自然而然也就消散了。
樊生方才之所以和这老妇人聊这么久,便是因为对这凝而不散的魂魄感到好奇,也好奇....这老妇人为何能够长存于世间?
想要触及这权柄,必须是继续接受“念”的冲击,继而变成无情的“神灵”。
这样的神,当真没有意思。
这也是为什么樊生会选择在会稽定居,同时化身桐水、会稽,想要感悟河伯水神以及山神的缘故,一法通而万法通,做神灵也是这样的道理。
也同样是她那个苦命的儿子被人忽悠了几句之后,便在两军阵前自刎而亡的地方,她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还想再见一眼我的儿子....”
她闭上眼睛,一行血泪自眼角缓缓的流淌下来,而后滴落在地上,沾染在这江河之上。
有人牺牲,有人得利。
血泪点点凝结在沙滩上,缓缓的落入水中,而后漂浮在樊生的鱼饵上,他闭上眼睛,轻声道:“那您便在此处等着吧。”
这一次他的确是没有钓到鱼,但他却钓到了更好的东西——他从函谷关野神、转为函谷关福德正神、即为函谷关土地公的契机。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雪花,一点点的飘荡在这江河水面之上。
雪花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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