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着面前站着的男子,脸上带着些许惊愕,但那惊愕之色转瞬间就消失了。
她微微行礼,不知道该称呼樊生什么,只是用“您”来做称呼。
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儿离开之前,已然知晓我命不久矣,但他却不知道,为了给他凑足盘缠,家中的粮食已经全部交换了出去。”
“与其如此,不如投河,一死了之,也不必忍饥挨饿。”
“我已然交代了邻里,让他们编造谎言,说我是在他离开两三年后,才终于坚持不住,而后不愿意拖累众人,所以前往深山之中,只用我的衣衫作为衣冠冢便可。”
樊生叹了口气,他看着妇人说道:“若是你的疾病可以治好、也可以获得足够支撑到下一个丰收季节的粮食呢?”
听到这话,妇人只是看着樊生笑了笑,眼眸中却没有贪婪,她只是说道:“您从水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我便知道您不是常人了。”
“我常听闻,想要鬼神之流实现自己的愿望,必须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些代价往往是超越了他们所收获东西的。”
“您方才说可以让我活下去,甚至可以给我一部分的粮食,那么您所要索取的代价是什么呢?又是从谁的身上索取呢?”
“而您随后就来,所以您必然是要回应我儿的祈求。”
妇人沉默。
“他尚且年轻,身强力壮,应该做出一番功业,而非是用他的什么东西来换取我这条老命。”
“我将他生下来、养活到如今,并不是为了让他成为我的保障。”
妇人说完了之后再次躬身行礼:“神灵,希望您看在一个微薄而又无知母亲的份上,将收取的代价还给我儿吧。”
沉默,持续的沉默。
“这便是因果。”
樊生伸出手指,指尖微光闪烁。
大约年轻了十来岁的时候,这些光芒全都消散了。
“如此,我与奢的因果恩情,便断绝了。”
樊生觉着好奇,一般正常来讲,这个时候不都会说让自己收回去,让自己的儿子继续有这份“恩情因果”吗?为何妇人之前拒绝,如今却同意了?
“那时候,他的心中会永远留下来一道疤痕。”
“所谓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的世道中,最重要的便是一家人都活着。”
樊生立在水面上,脚下开始浮现出些许光芒,那是妇人真心参拜而诞生的信仰,而这些信仰在一出现的时候便汇聚在了他脚下的河水中。
但和“地祇”野神不同的是,樊生并未直接跨越到“桐水野神”的这个关隘。
而这第一步,却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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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宫外
勾践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他看着范蠡、文种三人开口问道:“为今之计,唯有发展、提高越国士卒的战力,才能够打败吴国,一雪前耻。”
范蠡皱着眉头说道:“大王,如今有西施在吴国都城,吴王应该是不会怀疑到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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