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园,位于西城三山门外,莫愁湖旁。
三月的江南,天气多变。
昨日还是风和日丽,今日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车至巷口,伞连遮天。
今日受邀之来人,俱是早早前来,侯于园外。
驻马巷口,贾珩只带书童华安一人,携薄礼执伞前行。
两旁马车多有视线落于贾珩身上,毕竟这位院试案首也算金陵府一景……
“他竟也来了?”
“谁?谁来了?”
“贾家那个私生子!”
两旁的窃窃私语,并未影响贾珩的脚步。
私生子这三个字,对他的伤害还不如吃西湖醋鱼来的大。
“贾案首……”
“贾兄也来了……”
“贾同年,这边……”
有人嘲笑贾珩私生子的身份,有人敬重贾珩案首的才华。
人不尽同,看人的角度自然不同。
与金陵勋贵子弟不一样,受邀士子儒生中,特别是与贾珩同科中了秀才的,多有欲与贾珩亲近者。
十二岁的院试案首,还是南直隶这等科考大省,怎么看贾珩的未来前程远大。
读书人就是如此,昨日同科中秀才、中举人、中进士,哪怕只是打过一声招呼,明日也能称一声同年友人。
同年呐~
这就是似贾珩这种,正统科举入仕之人的第一份人脉。
“靳兄、杨兄、陈兄……诸位晨安!”
一帮子身着儒服的秀才们聚在一起,恪守礼仪相互拜来拜去的,与一旁衣着华贵、嘻嘻哈哈的勋贵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珩依次还礼,丝毫没有理会那圈勋贵子弟的讥讽嘲笑,始终保持着温润公子的风度。
“嗤~不就是个案首嘛,我还以为是封了侯拜了将……酸儒就是酸儒,考个秀才就觉得了不起了。这废物私生子以前连门都不敢出,今日倒是出息了,还敢过来,也不怕脏了王爷的宝地……”
“你……”
贾珩一把拉住了欲要冲出去的靳沥,笑着摇了摇头。
“犬吠而已,靳兄莫要在意。”
靳沥也好,身旁这十来名秀才也罢,皆是站在贾珩两侧,目含刀锋,怒目朝向哈哈大笑的勋贵子弟。
作为年龄居长的靳沥,更是欲作众人的领头羊。
他指着那边,气愤的说:“贾兄就是性子太软了些,此人折辱于你,便是折辱等我儒门弟子。吾要去与其理论一番,好好论与论这理……”
“对,我等圣人门下,岂容这等泼才如此折辱!”
众人的情绪瞬间就被靳沥给挑动起来,贾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再次笑笑。
“诸位也都说了,不过是泼才罢了,秀才与之讲理,讲的通么?”
贾珩用温和的声音,以及尽量风趣的言辞安抚着这些秀才公……
“既然是冲我来的,那这个理合该我去讲才是。”
“贾案首(贾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