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真人将一部《紫炁天仙诀》的口诀口诵一遍,命陈玄牢记。
陈玄只听一遍,哪里记得清楚,便央求师父再诵一遍,他好牢记口诀。
太玄真人摇头道:“玄鉴,你尚是凡俗之身,六根未能清净,眼耳口鼻舌身意俱蒙尘,哪怕为师口诵多遍,你亦不能悉数记忆《紫炁天仙诀》,方才口诵一遍,乃是教你日后炼去六根杂念,方能回想起今日为师口诵一字一句。”
陈玄问道:“六根不净,如是奈何?”
太玄真人答道:“夫六根者,无非眼耳口鼻舌身意,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身本忧,意见欲,待你六根清净之时,不喜,不怒,不爱,不思,不忧,不欲,明心见性,方能算作步入修行之门,届时《紫炁天仙诀》口诀不言自明。”
陈玄再问:“如何令六根清净?”
太玄真人笑而不语。
陈玄便不再问。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还在个人,若是师父将什么都告诉了他,还要他修行作甚。
武当山上。
自师父当面口诵过一遍《紫炁天仙诀》之后,陈玄日夜回忆,却始终因六根不净而无法悉数忆起全部口诀。
口诀不明,不能修炼。
陈玄回忆起师父教诲,便去寻那六根清净之法。
师父说不喜,不怒,不爱,不思,不忧,不欲,便能明心见性,那他便从六根第一,眼见喜,开始修行。
陈玄寻思,眼见喜,乃是眼睛作祟,见猎心喜。
比如爱钱之人见到金银珠宝,爱美色之人见到娇妻美妾,爱权势之人见到那一方官印。
如是这般,将眼睛遮住可清净否?
说干就干,他从身上扯下一缕布条,将眼睛蒙上,早晚当作自己是个盲人,不见周遭事物,欲得一根清净。
太玄真人见他蒙眼,一语点破道:“此为自欺欺人耳,蒙眼虽不见不喜,然而得道成仙者,能舍弃双目不见天日乎?”
陈玄颓然,取下遮眼的布条,张目对日,欲得眼见不喜之法。
太玄真人乃是真武祖师仙蜕,见弟子这般苦恼,终日茶饭不思,苦心孤诣欲要令那六根清净,心中对这个亲传弟子亦是赞赏有加。
修道长生,本就是脱离凡俗的过程,仙人已是非人,自然需要摒弃凡俗之见。
眼见喜,多少凡人因此贪恋世间金银财宝,软玉温香,却不知生前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死后长眠地下,带不走一分一厘,亦不晓红颜易老,美人迟暮,当年恩爱作寻常,多年后不过是半老徐娘,人老珠黄。
这个弟子入山修道之时,不过弱冠之年,如今开始修道也尚且年轻,未经人事,须教他历经红尘,方能体悟。
第二天讲道。
太玄真人高居蒲团,缓缓道:“六根原为人诞生之初便有,年岁渐长,见闻增多,思虑增多,便因此蒙蔽了六根,不得清净。故而修道之人,入道之初便要先行炼化六根,使其逐一清净,明心见性,方能修得真我。”
陈玄正听讲间,山门口来了三个人。
一男一女搀着个衣着华贵老眼昏花的老妪,那老妪见太玄真人于蒲团讲道,陈玄跪坐听讲,纳头便拜道:“老身楚国熊氏,拜见两位仙师。”
陈玄见老妪满头白发,颤颤巍巍,生怕她在此出个好歹,连忙上前搀扶道:“老人家不用多礼,我们不是什么仙师,只是在此结茅隐居,躲避战乱的师徒。”
熊氏老妪干枯如树枝一般的手握住了陈玄,泣声道:
“老身幼年落水,受仙人搭救幸免于难,曾对皇天后土发下宏愿,此生定要施斋于一万名仙师,如今已斋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之数,只差一名仙师便能圆满,不知两位仙师谁可随我下山,了却老身一桩夙愿?”
太玄真人闭目养神,默诵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