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敞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桌上,只有李老爷和陆寒二人,再就是几个低头垂目的侍女,显得颇为冷清。
“陆小相公,未知可愿浅酌几杯?”
李老爷见此,脸上笑意愈发温和。
“自家庄里酿的果酒,可还润喉?”
“小相公喜欢便好,”李老爷笑着举起了筷著。
未动两筷,李老爷却是饶有兴趣望着陆寒,感叹道:“少年郎到底胃口好啊。往昔老夫闯荡江湖之时,一顿也能吃下六七个肉馒头呢。”
陆寒笑道:“李老爷龙精虎猛,老当益壮...”
许是兴致来了,李老爷手一挥,便有一个侍女捧着一个旱烟上来了。
陆寒注意到,那烟杆上甚至裂了几道小小的细缝。
很难将眼前人,与郭北首富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
“你们两个的一月之约,便是我这个常年不出门的老家伙,都听说了。”
“有几成把握?”李老爷悠悠问道。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李老爷的预料,老人皱了皱眉,旱烟从烟杆中不断蒸腾而出:“那陈家的小子,听闻已八品文形境小圆满了哟。”
“输了会如何?”
“赢了呢?”
“那岂不是不划算?”
李老爷嗤笑一声:“陆小相公,若仅仅是县学卒业,又何来划算之说……若那些世家有意为难你,你一个县学儒生,又能奈何?”
如此交浅言深,倒让陆寒有些无奈,只能拱手道:“李老爷,还请赐教?”
书院儒生?而且是万松书院?
陆寒也只能哑然一笑。
所谓书院,便是大周各大儒家书院,而被誉为“大周儒脊”的万松书院,毫无疑问是大周书院之首。
至于万松书院...按惯例,往年在郭北县,也只取一人!
三年取士一人,此中之艰难,不言而喻。
陆寒不禁暗自腹诽:难怪李新月这些年过得如此压抑了...
似是看出了陆寒所想,李老爷只嗤笑一声:“莫要把万松书院看得太高,说到底,不过都是些迂腐儒生聚在一起...”
“只是这些年,那些世家子早把位置占住了,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
李老爷这话说的直白,但也非虚,自十多年那位寒门首辅因改革官制而黯然下台后,这大周官场便被五门四家牢牢把持住。
“说起来,这当个儒生...真是麻烦,”李老爷放下旱烟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缩在椅子里,打了个哈切。
“小倚月已将你与新月在房里的谈话,都告知老夫了。”
沉吟片刻后,他却是轻声解释:“李姑娘该只是不愿与林家二公子相处而已...至于我...”
蓦地,李老爷却是重重一叹:“说到底,是老夫对不住新月。她母亲早逝,老夫多年在外奔波,未能好好照顾她。”
不得不说,李老爷对自家女儿了解颇深。
说到底,李新月找到陆寒,不过是少女在手足无措之时,随手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他人,只怕这少女会被算计得连渣都不剩。
算起来,眼前这小小儒生,已是第二次救了李新月。
“敢问陆小相公...为何我家新月与林家二公子并非良配。”
夜风拂过,烛火轻轻摇曳。
“林家...该是要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