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相公,你可愿娶我?”
瞧见陆寒喷出一大口茶水,她也只微微蹙眉,递过去一张手帕。
但那双隐隐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心中某些真实的情绪。
倚月左看看,右瞧瞧,终究是把头低了下来。
......
风稍大了些,将书桌上那些未及整好的书册轻轻掀开。
李新月微微一怔,随后轻点螓首,坦然说道:“陆小相公当真目光如炬,洞察秋毫。”
陆寒轻轻点头。
而且,从碧海斋那夜遇到的猴脸小孩言语中可知,这林二公子与郭北县名角“小月娘”似乎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若欲逃避这桩婚事,依她往昔的手段,大可以装病推脱,此事便能再度不了了之。
忽地,陆寒心中一动,轻声问道:“李姑娘,冒昧问一句,李老爷的身体是否...”
李老爷身患沉疴,时日已久。
这本是郭北县众人皆知的事情。
若非如此...又何至于爱女大病初愈,便迫不及待给她寻个良配。
陆寒问道:“然后继承李家的家业?”
“而且...睿谦哥哥不在了,”说到此处,李新月的神色愈发黯然。
想必在李老爷心中,最适合接手这偌大基业的,便是一直悉心栽培的李睿谦。
但李新月一介长年苦读、未经世事的弱女子,想要继承这庞大的李家庄,谈何容易。
而累世昌盛的郭北林家,无疑是一个看似明智的选择。
陆寒...只不过是眼前这少女走投无路后,用来逃避郭北林家的一根救命稻草。
望着李新月那双澄澈的眸子,陆寒心中不禁喟然一叹。
这般天真无邪的年纪,加之常年深居闺阁,鲜少接触世事,李新月又怎会真正懂得婚姻,更遑论爱情。
倔强到宁可心甘情愿染上昏睡之症两年之久,倔强到那日面对李睿谦的发狂依然要决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对她们而言,婚姻只是一道既定的选择题,选项无非是张家的儒生,或是陈家的公子。
或许,在李新月寒窗苦读十多年却依然未能觉醒文气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拥有选择的权利。
然而,如同埋首沙堆的鸵鸟,终有不得不面对现实的一天。
念及此处,陆寒心中那些纷杂心思顿时无影无踪。
陆寒斟酌语言,轻声说道:“我想...这恐怕不妥,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万不可草率为之。”
陆寒默然不语,又轻轻端起了茶盏。
“是我姿容不够出众吗?你们男子不皆钟情于美貌女子?”
李新月脸上的困惑愈发浓重,追问道:“若娶了我,整个李家庄便归你所有,这般美事,难道还不够好吗?”
幸好...这茶盏里已没了茶水。
小丫鬟倚月轻轻将窗户掩上,
良久,李新月终于再次开口:“我明白陆小相公的担忧,我并非只是将你作为挡箭牌。”
“在这般世道,我自是不指望话本里那些两情相悦情的相濡以沫,只求一个将来能相敬如宾。”
李新月认真思考片刻,却是点点头:“我看得出来,阿爹喜欢你...”
陆寒心中泛起一丝苦笑,不禁为眼前少女感到可悲。
良久,陆寒却只缓缓说了句:“我是寒门。”
林新月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