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一处山水幽静之所。
若说有些稀奇的,便是那高悬于房间正中的古朴宝剑。
陈夫子亲手给陆寒递来一盏清茶,轻声说道:“云州来的碧云茶,有安定神魂之效...”
那宋老夫子眉开眼笑,明明没有他的茶盏,他却不知从哪里寻摸出一个大茶碗,自顾自倒满了。
宋老夫子意犹未尽地咂着嘴,牛嚼牡丹中,一副回味无穷模样。
“多谢二位夫子,这番若不是两位夫子,只怕小子又要惹一番麻烦,”陆寒放下茶盏,又对两位夫子俯身长揖,言辞恳切。
县学玉符乃县学儒生的证身之物,其中蕴含一抹文气。
眼前这两位夫子,在自己捏碎那玉符后,不过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便垮越了小半座城来救自己。
宋老夫子捋去颔下白须上沾染的茶水,摆了摆手:“罢了...些许小事而已,”
陆寒轻轻放下茶盏,将心中早已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
关于那林家两兄妹,陆寒自然是避重就轻,只是略微提及。
短短数日,这小小陆寒竟经历如此多艰险?
宋老夫子见状,心中顿时一喜:“这噬墨妖...竟已觉醒灵识?”
陆寒对此一知半解,只能木然点头。
“宋老夫子,这小墨人名为‘小阿文’,虽说已与我签订了御妖契约,但归根结底,我应承了那李家小姐,若小阿文化形成功,我便放他自由。”
倒是陈夫子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君子一诺重于千金,我辈儒生自当如此。”
宋老夫子接过白玉笔,盯着那笔身上的裂纹,又是一阵感叹:“若不是这道裂纹破坏了笔身法阵,此笔当为玄阶之物。”
刹那间,一条由紫色灵气凝聚而成的细细丝线,出现在两位夫子眼前。
宋老夫子微微一怔,却将目光投向陈夫子。
一道澄澈的文气裹在丝线上。
【以礼正心,以诚致知;
【鉴!】
仅仅一瞬,紫色化为黑色,仿若被火灼烧的棉线,瞬间化作袅袅黑烟。
“这是纵横家的因果线!”一贯泰然若素的陈夫子,此刻面色却罕见地凝重。
或许是察觉到陆寒的困惑,陈夫子缓缓解释道:
“未曾想,今日竟在此见到这因果线。”
陈夫子神色一冷,继续说道:“一言以蔽之,便是以他人修为为鼎炉,提前种下因,而后纵横家来摘取果实,壮大自身修为。”
“陆寒,这纵横之术最为诡谲难测,此番若不是有这小墨人,只怕你也要落入陷阱。”
陆寒眼眸微微一缩...
纵横家,李婉儿?
此前陆寒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疑问:林婉儿陷害自己的动机究竟为何?
看来...这所谓的“利己”,便是落在前身这一身修为上了,当真是应了那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么...究竟是谁,借着这条因果线,盗取了自己一身修为?
“至于这支白玉笔,若不是我贸然顶价,它只会落到郭北林家的二公子手中。”
郭北林家?
当真有人,敢对郭北林家动心思?
............
“你此前太过顺遂,纵然修为突飞猛进,但心境却稍显薄弱。”
“儒生之道,便当如潮水一般,不必争先,只争那滔滔不绝!”
半年前连续堕境,前身心境早已支离破碎。
念及于此,陆寒却是长身而起,拱手道:“陈夫子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回学舍歇息...”
宋老夫子说着,忽然顿了顿,又说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