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山羊面具的道人并未刻意改变声音,此时听来,分明是一个年轻人。
“陆寒...交出你怀里白玉笔,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得留你一条狗命。”
年轻人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嚣张之意。
被道破身份的葛道长,神色晦暗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视线余光悄然瞥向陆寒。
少年儒生单手持伞,静静地伫立在雨中,笑容依旧。
陆寒望着那周身渐渐泛起猩红血气的年轻道人,轻声说道:“噢……想要白玉笔?”
“那便用你的性命来换!”
话音刚落,在漫天风雨之中,血腥之气陡然弥漫开来。
“一个连九品文气境都未达到的儒生,竟如此口出狂言!”
“扰得小爷我心情差了,今天你这条命算是要丢在这里。”
血煞宗的年轻人脚下猛地一顿,身形如狐兔般迅猛窜来,周身萦绕着殷红的血气。
陆寒眼眸微微一缩,神色泰然自若,却一步也未曾后退。
这血煞魔宗功法,听闻源自墨家,最重近身搏杀。
尤其是那血煞气,旁家修士若是沾染半分,便是神魂难守,端得是诡异万分。
正好...适合练手!
对方来势汹汹,声势滔天,陆寒却只嗤笑一声:“慢了...”
下一刻,那血煞宗门人便明白了这少年儒生口中“慢了”的含义。
三张桑皮纸,从陆寒手中飘飞出去。
蓦地...在那血煞宗门人眼前,只见雨水中骤然炸出点点墨星,继而亮起一抹青色文气。
三道“一字符”,若三柄晶莹剔透的绿色玉剑,横亘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三符齐发?
竟同时施法?
这血煞宗门人心中一颤,立时便意识到不妥,脚下一顿,整个人被幽红血煞气裹着,向后倒飞而去。
但如这少年儒生所言。
他...慢了!
三枚一字符,竟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衔着这魔宗门人。
那年轻人的面具下,露出一抹震骇之极的神色。
如斯驭符能力...闻所未闻!
三道一字符,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声如雷鸣,在夜空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魔宗门人的身形,顿时被击飞出去,硬生生撞碎一道围墙,落在某个早已荒废许久的院子之中。
此刻的他,手脚皆被重伤,汩汩的鲜血与雨水混杂在一起,从伤口处不断涌出。
魔门宗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仿若一条垂死的老狗,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从他出手,到此刻被击倒,不过眨眼一瞬。
葛道人面色一惊,脸上强自挤出一个笑容:“陆兄...当真修为惊人!”
陆寒恍若未闻,只是稳步走入那荒宅,轻声说道:
“是谁指使你来的?”
“一个答案,换你一条命。”
那魔门宗人的山羊面具早被打落,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望着那张陌生的脸,陆寒袖口再飘出一张桑皮纸,那双淡漠至极的眸子,轻扫过魔宗年轻人:
“阁下,我并非一个有耐心之人,你仅有三息的时间。”
一抹不甘之色...浮现在这魔宗年轻人脸上。
这种用粗糙桑皮简单压制而成的纸张,即便是商贾之家日常习字,都会嫌弃其沁墨太浅,更遑论用于符篆之道。
哪里有书修或者符师,会使用如此粗粝的符纸?
但偏偏,自己...竟然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