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李家庄内灯火辉煌,将沉沉夜色映照得透亮。
内堡之巅,一位年迈老者端坐在椅上,透过轩敞的窗户,凝视着外头那无尽的暗夜。
一位老仆悄然走进,动作轻柔地关上了窗户,轻声说道:“老爷,夜已深,您该安歇了。”
这位执掌李家庄数十载的老人,并未回应老仆话语,而是反问一句:“月儿那边情况如何?”
“小姐那边一切安好,我已安排了足够人手暗中护持……”老仆恭敬答道。
李老爷微微颔首,那昏花的眼眸中,忽地有些恍惚:“你说...睿谦究竟去了何处?”
老仆心里明白,这问题无需他作答,于是微微低头,将手中的羊毛毯轻轻覆在李老爷腿上,又轻声禀报道:
“老爷,今日下午悬道司衙门有人前来,是为李睿谦之事。”
李老爷轻轻点头。
郭北境内竟出了个魔宗门人,悬道司来人自也在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来的只是个年轻小丫头,我便以老爷您身体不适为由,将她打发走了。”老仆稍作停顿,抬眼偷偷瞥了一下李老爷的脸色,继续说道,
“毕竟此事牵涉血煞宗,只怕下次悬道司的几位主官便要亲自前来,到那时,恐怕得劳烦老爷亲自出面了。”
李老爷轻轻点头,悬镜司在大周权势滔天,若郭北主官真的亲临,便是他也得谨慎对待。
这短短数日的变故,给这位本就风烛残年的老人,徒增了更多的沧桑与疲惫。
“陆家那个小儒生呢?打听得怎么样了?”李老爷忽然问了一句。
许是早猜到老爷有此一问,这老仆便细细解释了一番。
待听到“文宫受损”,便是李老爷脸上也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老爷脸色,那老仆轻声说了一句:“听闻...这陆寒之前于儒道天赋异禀,只是出身寒门,却与那些世家儒生关系不睦。”
“你是说...陆寒这文宫受损,有些蹊跷?”
老仆稍作思忖,点点头,应道:“该是如此,约莫半年后,便是县学书院试了。听说今年大周的几个大书院,都会来郭北挑选人才。”
李老爷长叹一声:“这孩子...该是挡了别人路了。”
旋即,李老爷脸上却露出一抹狐疑:“只是,能对县学天之骄子下手,当是手眼通天之人,却又为何使出这等拙劣法子?”
老仆摇摇头:“这便是老奴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如老爷所言,如此手眼通天之人,弄个晋升书院的名额并非难事,实在没必要做此等事。”
李老爷紧了紧身上裘袍,又叹息一声:“其中缘由,恐怕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暗自揣测的。”
老仆轻声问道:“那陆家那边,我们该如何处置?”
“该如何便如何...归根究底,这陆小相公救了我家月儿。”
“是...老爷。”
“不过老爷,还有一桩事,月儿小姐将那几枚铜钱给了陆小相公。”
李老爷轻敲椅背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却露出一个古怪笑容:“月儿当真是舍得...”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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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学时,陆寒的生活便是十分单调,
如今回到陆家村,陆寒更是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偶有乡邻前来拜访,陆寒整日都待在屋内,手不释卷。
唯有做饭这件事,是个例外。
虽然阿娘总说“君子远庖厨”,陆寒却依然保留着前世的性子,乐此不疲。
原本家里一日止有两餐,在陆寒的坚持下,现在成了一日三餐。
相比陆家阿娘清汤寡水、点滴都要节约的做法,陆寒舍得油盐佐料的大火爆炒,显然更合小丫的胃口。
短短几天,小丫就肉眼可见圆墩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