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车身微微下沉,仿佛驶入了某个地下洞口。
车夫轻声说道:“二位贵客,到了。”
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地下空间,点点灯火与星辉交印,高悬于“天空”,散发着柔和光芒,显是某种精妙高深的阵法。
按照约定,陆寒递给车夫十两银子,车夫拱手告辞。
但与此同时,陆寒囊中却也只剩下四十两银钱了。
陆寒还未及开口,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便围了上来。
“小的只收大爷八十文。”
陆寒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少年,却是微微一怔。
“都是些骗人的小伎俩,陆兄可莫要心软上当。”
“这有何稀奇的?按往常规矩,碧海斋的集市大约会持续一个月左右,许多人都是从外地赶来,拖家带口的,吃喝用度都需要开销,自然要想法子谋生。”
葛道人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能够修行的人。再者说,即便同为修行人,也分三六九等。”
陆寒颔首,心中明悟。
正如葛道人所言,与其他百家修士相比,儒生自然是第一流的。
就拿这葛道人来说,虽说境界一般,但诸多道法却也非凡,平日里还不是过得捉襟见肘。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陆寒留意到,许多人都戴着面具,或是用罩帽将面容隐藏在暗处。
似乎猜到了陆寒的心思,葛道人笑着解释道:“陆兄,此地既是地下黑市,虽说背后有碧海斋撑腰,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下一刻,他的五官微微发生了变化。
陆寒见状,不禁一呆,赞道:“葛道长道法高深,佩服!”
话虽如此,但葛道人这番施法倒是让陆寒有些吃惊。
明明一身五雷正法,却精通这些旁门左道,这葛道人的修行之道当真有些舍本逐末了。
于这地下黑市,陆寒的记忆虽已支离破碎,但仍有些许印象。
此番亲见,当真让他大开眼界。
然而,陆寒逛了一圈下来,却有些兴致索然。
就拿笔墨来说,他在上舍求学时,县学平日里提供的都是上等竹纸,在修法课上,甚至还能偶尔接触到修笔之类的珍贵文具。
陆寒原本打算先买些符纸之类的物品,毕竟用桑皮纸绘制的书符,即便画得再精细,保存时间也不过半天左右。
忽然...陆寒脚步一顿。
为首那人,是个头戴高冠、腰悬玉佩的年轻人,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
少女肌肤胜雪,面容姣好,那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秋波流转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魅惑韵味。
少女似乎是第一次来此地,左顾右盼,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或许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如此。
葛道人顺着陆寒目光望了过去,定睛一望,疑惑道:“这不是林莫名,莫非陆兄认得此人?”
郭北林家,以诗书传家,绵延已千载,堪称郭北士族之首。
凭着林家的势力,林莫名去岁才从县学卒业,便已获任望州府刑名主簿一职。
不过,陆寒的目光却落在林家二公子身旁那妖娆的少女身上。
陆寒昔日在上舍的同窗之一,曾经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
陆寒眼眸微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诚不我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