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道长笑容尴尬,转瞬便暗自懊悔,何苦来此凑这热闹。
想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家既收了李家庄的定钱,却寸灾未消。
岂不是辱了卧龙观偌大名头!
葛道长正欲开口解释,身后那小道童却蹦跳而出,神色间颇为得意,高声叫嚷道::
“我家师傅道法高深...尤其这望气之法,更是一绝,莫说是寻常妖魔,便是那善于隐匿气息的大妖,我师父也曾降伏过几只呢。”
葛道长笑容一僵,又一巴掌拍在那小道童发髻上:“就你话多!”
小道童委屈巴巴,心道:平日里这些诓人的话,不都已练过百遍,怎地今日总遭师傅打骂。
葛道长讪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一抹傲色:“贫道这望气之术,实乃多年精研苦修之所得,世间寻常妖邪鬼魅,亦绝难遁形于贫道这一双慧眼之下。”
见众人将信将疑,葛道长袍袖一挥,一道小巧的玉符篆自袖间翩然飞出。
刹那间,房内雷光隐隐,似有灵威涌动。
【五雷破晦,真炁洞玄,邪祟显形,天目通明】
葛道人手捏法印,念念有词间,那玉符篆上缠绕一阵紫金色光芒。
【五雷敕令·探!】
“探”字甫出,房内陡然一亮,旋即又恢复烛火昏沉之态。
紫金色光芒消散处,出现一道小小的黑色烟雾。
那黑烟仿若实质,伸手触碰,却只轻轻荡漾,并无实体之感。
“这便是我卧龙观独门道法...五雷探祟决...”
葛道人轻捋白须,一副飘逸出尘的高人风范。
此时陆寒,心中倒真有些讶异。
县学虽以儒生六艺为主,但夫子授课时候,对诸子百家亦有涉猎。
在谈及道家学说时,陈夫子便着重提了这道家正法之一的雷法。
道家重根骨,非澄澈清明之灵根,不可修雷法。
只是这老道人满身市侩之气,哪像个澄澈清明样子?
但偏偏,他甫一出手,便是道家真传五雷正法!
这道人既是修行罕见真传雷法,但境界却非常普通,倒也怪哉。
而且这卧龙观之名,陆寒平素也从未听闻,想来只是个道家小观。
陆寒的目光,又落在那黑烟尽头——
那里,止有一张宽敞的书桌。
陆寒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望向老道人:
莫非...这书桌是邪祟?
葛道长神色一滞,却是再笑不出来。
便是那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此刻也是一脸沮丧,神色泱泱。
若非对这五雷望气之法极为自负,葛道长简直要怀疑这法决是否出了差错。
郭北县背靠十万荒山,山中精怪时常出没,不足为奇。
只是...
向来只听闻野兽草木成精,何时有木桌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