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乃郭北第一大庄,占地数万亩,其中多桑田矿厂。
李家出产的丝绸更以“薄如蝉翼、轻如烟云”行销大周各州,每年到这个季节,李家都会招募熟工加工丝绸,佣钱更比旁人多出几分。
陆寒目光落在桌上兀自蒸腾热气的大碗。
阿娘天光未亮就走了,那这份馄饨,就是小丫做的?
自己身为兄长,竟要依靠年仅六岁的小丫照顾?
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陆寒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兄,趁热吃嘞...”小丫拿出一双筷子,喜滋滋给阿兄递了过去。
乳白汤水中,十多个铜板大小馄饨起伏不定。
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葱香飘散开来,陆寒顿时食指大动。
从昨夜到今晨,只顶了两个寡淡冷饼,他是真饿了。
拿过筷著,囫囵吞下两个馄饨,舌尖的羊膻味裹着肉香滚下肚皮,激得他一身热汗。
“羊肉?”陆寒微微一怔。
家里供养他已然十分艰难,又哪来银钱买羊肉?
疑惑间,陆寒却看到小丫盯着碗里的馄饨,吧唧着嘴。
“小丫饿了?来,一起吃....”陆寒放下筷著。
小丫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阿娘说了...这是特意给阿兄包的...阿兄识文断字最累了,得吃好...”
“阿兄吃饱了,剩下的给小丫...”陆寒笑了笑。
小丫喜滋滋接过大碗,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兄几时骗过人..”
“好嘞...”小丫拿过筷著,小脸一皱嘟哝道:“阿娘说阿兄是要去书院当大官的,定然不会骗人。”
陆寒笑着点头,揉了揉小丫发髻。
小丫小脸却是一皱:“哎呀...阿兄,莫弄乱了,早上我求阿娘好久,阿娘才答应给我挽得哩...”
....
兄妹说话间...
院外,陡然飘来一声怪腔怪调:
“这陆家...可还有活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面容凶狠、脸上横亘一道狰狞刀疤的胖男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迈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陆家阿娘...欠俺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去年典给我的五亩上田,连本带利十五两!拖了这许久,也该还了吧!”
他顿了顿,见屋内无人回应,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威胁道:“若再没人吭声,可就休怪我不客气,直接闯进来了!”
“没人说话...俺可就直接进来了。”
听到这声音,小丫小脸瞬间煞白,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低声呜咽。
透过窗户,陆寒神色一凛。
此人唤作吴老三,是陆家村唯一的屠夫。
外姓之人能在陆家村作屠夫营生,其手段和心思可想而知。
典当?陆寒从未听父母提及。
究竟为何,家中要向这吴老三借债?
沉吟片刻,陆寒手上搓起了一个泥丸。
“咻”的一声,泥丸如流星疾射而出,正中吴老三脑门,瞬间在其额头绽开,留下一片醒目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