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
朝阳初升,县学外的文昌帝君殿,已然人山人海。
烟篆缭绕,直熏得人睁不开眼。
却不知,
文昌殿后百步,
此处,便是郭北县中所有读书人心神往之的文枢:
..........
一缕烟火气息,自远处悠悠飘来。
落水第三天,这身子骨尚熬不住春寒料峭。
都是些礼艺旧书,书角早磨得卷了边,便是书脊上也脱了线。
以陆寒当下身体状况,自然要多下功夫。
绕过几道影壁,一路徐行,陆寒却在一处墙壁停了脚步。
经两个月雨水打刮,榜上墨字早已模糊,不过陆寒还是一眼就瞧见自己名姓。
【下舍:陆寒】
这是两个月前,县学考核的放榜。
丙下,便是末等之末。
一路上,许多同窗见了陆寒,皆是一怔,拱手行礼。
几个初入县学、意气风发的年轻儒生见了这一幕,皆是悄声问询。
尤其几个出身寒门的儒生,更是心有戚戚,唏嘘不已。
......
到了门口,陆寒便见到几个熟面孔,是他曾经的上舍同窗。
见陆寒来了,几人纷纷围拢过来。
“听闻陆兄今日返乡,我们几个私下商议,各出微资,于桂水楼备下薄酌一席,聊表寸心...若陆兄得闲,还望赏光啊。”
七嘴八舌间,少年们皆是情深意切。
陆寒正欲婉言推迟,耳畔却传来阵阵脚步声。
几个华冠丽服、锦衣玉带的年轻书生,施施然走过来。
见了此人,陆寒这几个同窗,神色皆是一冷。
寒门与世家,便织就了县学这个小江湖。
陆寒昔日在上舍时,这些鲜衣怒马的世家儒生,或许尚能按捺住气焰。
领头那华服书生,见了陆寒几人,脚下一顿,双眸微微一挑:
“却不知这文曲星下凡后,却是要做甚....”
陆寒尚未开口,便有同窗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怒斥道:“陈永年...休要欺人太甚!”
“我县学儒生,自当以精进学业为要。”
“又不知是谁...在下舍考核中,也只拿了个丙等...弄得要投水自尽!”
陈永年笑脸盈盈,言语却如刮骨钢刀,硬生生挑在陆寒最心酸处。
出乎所有人预料。
陈永年微微一怔,似乎全然未曾料到这陆寒竟会这般低声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