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的沿着河走,直到河水不再汹涌,平缓如涓流之时,一叶轻舟缓缓从雾气中摇出。
货郎高声叫道,高举双左手带动肩背顶的油伞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
芦苇边上有简易的木质渡口,看水位,再过一阵子恐怕水便会漫上那木排。
货郎轻轻一跃,便跳进那轻舟,船身左右晃了晃,老船公用橹桨轻轻拨了几下才稳住船身。
“小哥,落来啰,不然半个时辰后,这里便会被水淹了,没人载你走唠。”
“我没钱。”
“唉哟,穷家富路的,出门怎么不带钱。”
“不过是两文钱的事情,免了免了。”
林子星半眯着双眼,沉默了一阵后轻轻一跃,便落入船舱。
“小哥好身手。”
老船公抬头望了远处一阵,见不再有行人接近,便摇起橹桨,船身轻轻一荡便滑入河流,顺水而下。
货郎将货箱解下置于脚边,拿出一把小小的折扇摇起。
老船公淡淡的回了一句。
货郎拿出两个饼子,递给林子星一个,顺道打听打听消息。
打听消息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之一。
“南方?不清楚。”
“唉,可惜了。”货郎见林子星不接饼,也就自觉地收回怀内。
须知兵荒马乱天灾年间,不是只有猪牛羊才是肉食的。
货郎对着老船公说道。
货郎用力咬了一口饼子说道。
老船公轻轻摇着橹桨把控方向,淡然回了一句。
忽然间,船身轻轻一震,老船公顿时惊叫:“这里怎地有这么多草团子。”
“怕是上游冲了什么东西下来,两位等下莫要靠近船舷。”
天气逐渐变昏,河水非但没有平息,隐隐有变得更为急促之势。
“唉呀,这是何解?”
“河伯显灵,百无禁忌。”
船至中流,雾中浮起盏盏幽绿色灯笼逆流而上。
“河伯显灵,百无禁忌,河伯显灵,百无禁忌.....”
林子星半眯起双眼,凝神望去,那一盏盏灯笼竟是镂空的猪头颅骨,眼窝里燃着鱼油灯所导致。
林子星想了想,记起鬼怪录中有言,鬼月于河中放飘灯,有引魂之意。
林子星转向货郎问道。
“过月半?”
货郎咧嘴说道。
林子星脑海中快速闪过盗尸者似乎用的正在湘系的赶尸术,那么这个幻境,与那赶尸者便有很大的关联了。
“两位,搭把手。”
“唉呀,麻烦了。”
林子星也不废话,纵身一跃,便与货郎并肩而立,握住另一把船橹。
船公低声说道,林子星两人用力点头示意。
三人手臂同时发力,林子星手上青筋突起,用力将橹奖摇动。
河水之下,似有大团大团的水草将橹奖与船身扯住,幽绿色的猪头灯忽明忽暗,随着雾气越发的浓郁,林子星发现眼前的两人开始变得模糊。
老船公的声音变得飘忽,似乎正在离他而去一样。
那船身顿时如离舷的箭一样,顺着河流飞速而下!
浓浓雾气之中,老船公的声音忽左忽右,蓝色的鬼火随之燃起,围着林子星飘逸。
“我要你偿命!”
林子星不言,脚下轻轻一退,手中已将雷击剑拔出,对着那截手臂用力斩下!
腐臭之味瞬间四散而开,有枯哑的声音在雾气中惨叫。
“好狠的心,好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