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恢的声音传到翠影映葵耳中,她们忍不住惊讶出声,掩住了口。
她们自是听过郗氏名声,其祖郗鉴虽出身贫寒,却是从流民帅一路升迁,最后做到和王导齐名的托孤重臣。
郗鉴去世后,其爵位南昌县公由长子郗愔继承,且尚在世,而郗恢袭爵东安县伯,则应是郗鉴次子郗昙一支,其身份可称贵不可言!
翠影映葵陡然紧张起来,主人刚到了建康,怎么就惹到了这等人物?
那边青柳和老白则是对视一眼,面色古怪,王谧更是心中苦笑,建康几十万人,偏偏遇到的这位,将来极可能和自己牵扯,天下怎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那边郗恢见王谧沉默不言,还以为被自己吓住了,便道:“阁下名姓?”
王谧听了,不卑不亢拱手道:“王谧,丹徒丁角村人氏,白身。”
郗恢听到王谧名姓,先是一惊,随即心中疑惑,丁角村?
如果要对方真是连自己都忌惮的王氏子弟,自我介绍时,要么说琅琊王氏,要么说太原王氏,丁角村出来的,怕只是同姓而已?
想到对方自称白身,郗恢心中笃定了三分,但也没有为此鄙视王谧,因为根本没必要。
在郗恢心目中,王谧可能是个根本不了解士族规则的平民,士族之间固然有鄙视链,但郗恢那种层次的在平民面前讲究门第,那就是对牛弹琴了。
不过他倒也光明磊落,出声道:“不管如何,这局是我输了。”
那边米衣女郎愤愤道:“这不公平!”
“他是使诈才赢了你的!”
郗恢摇头,“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借口。”
米衣女郎还想争辩,蓝衣女郎轻声道:“若他厚颜抵赖,你便喜欢了?”
米衣女郎听了,哑口无言。
王谧见对方如此干脆,不由出声道:“不愧是文成公后人,胸怀坦荡。”
郗恢有些意外,“你竟也知我先祖名声?”
王谧坦然道:“文成公起兵阻拒石勒,讨伐苏峻,拯救数十万百姓,在下自然心中佩服。”
郗恢闻言也是得意,“你身为平民,倒是有此等见识,很不错,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
翠影映葵听了,面色同时一喜,郗氏地位在朝中极为超然,是北方士族中握有军权的一支极为重要的势力,且以郗恢爵位,成年后授官,极有可能是重要军职,主人若是依附于他,同样可以入仕。
两婢其实对王谧用张玄之的引荐,换了她们性命一事耿耿于怀,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王谧,如今大好机会在前,她们自然心中高兴。
没想王谧拱手道:“多谢郎君抬爱,只是家中尚有安排,着落未明,实难答应。”
“若将来我落魄无定,说不得会厚颜叨扰郎君。”
郗恢听了,大笑起来,“你这人倒有意思!”
“好,不管输赢,我都会记下你,能入得我郗恢之眼,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略一思索,“武斗已经没有意义,那剩下两局,就文比好了。”
“我不喜弹玄,翻来覆去都是些废话,接下来一局,咱们比琴艺好了。”
他却没想到,王谧直接干脆道:“我输了。”
郗恢听了,把眼一瞪,“怎么,你害怕输了我会报复?”
“或者你担心我失了面子?”
“我郗恢岂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