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恭恭敬敬让在一边,马车重新启程,车子过去好一段,那边兵士仍然是没有松懈散开,王谧见了,也不禁感叹这个时代等级之森严。
彼时士兵地位极低,尤其是北地稍微有些家业的平民,都不愿意做这种送命行当,也只有北面逃过来的失地流民,被迫参军挣得一份口粮。
流民帅起家的士族,最有名的便是郗鉴,但相比其军事能力,郗鉴更加长于政局,其目光长远,手段圆滑,协调朝内关系,同时因流民帅身份受朝廷猜忌,便逐渐放弃兵权,最后郗氏势力控制的势力逐渐缩小,集中在京口以北的徐州一带,这也并不是北伐的重点方向。
这便是桓温。
但不得不承认,在其生涯中,三次出兵北伐,击败羌族首领,收复洛阳,平定蜀乱,独立对抗并压制前秦前燕,其武略之功,在东晋时期无人能及。
只要想介入北伐,便避不开此人,桓温有野心不假,但没有他,东晋说不定连淮河都守不住,日后因淝水之战而出名的谢安,也不过是桓温军中司马而已。
王谧眼热的,便是桓温一系的政治军事资产,给了谢安,固然能打赢淝水之战,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谢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即使前秦覆灭,也只坐观中原各大势力内斗,丝毫不想去争取,导致最后刘裕成长起来时,北方局面已经稳定,很难再寻找北伐的好机会了。
王谧的想法便是,既然如此,天下机缘,人人可以一争,早死晚死,还不如尝试看看,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将二百年后的中华一统稍稍提前?
后世记载,王劭日后从尚书仆射转到地方官职,从某种意义上,更像是腾出位置,远离争斗漩涡,王谧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去年桓温丢失洛阳有关,若真是如此,建康朝内的风云诡谲,只怕比想象得复杂得多。
青柳倒在王谧怀里,脸腾地红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抖动,将怀中的琴弦拨出了些跳动颤音出来。
青柳小巧的鼻翼翕动两下,气鼓鼓道:“郎君又取笑妾!”
王谧忍不住笑出声来,外面却传来两名童子的叫声,“哇哇哇,那是什么?”
老白声音响起,“慌什么,出了村子,野兽多了,也是正常。”
王谧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到老白正取下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远处冲过来的几只黑影。
青柳跪在王谧身后,探出臻首,看到那野狼张着大嘴,口中流涎疾奔而来,吓得啊了一声。
剩下两只野狼听到声音,吓得掉头就窜,几个眨眼,就逃得踪影不见。
老白嘿了一声,“倒是机灵。”
他接过缰绳一抖,马儿继续前行,“不过最可怕的不是老虎,而是大象。”
老白摇头,“我没见,不过南疆很多,据说之前扬州也出现过。”
这个意外遭遇,对于旅程来说,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前面顾骏的马车,甚至只是略略一停,便又起步,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青柳摇头,“妾之前随着郎君和主母来村里时,却是没有得见,只听过叫声不断,今日才看的如此清楚。”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沿着大路,往来的人多了起来,这是因为京口乃屯兵之地,多有兵士换防巡逻,时间长了,野兽也就知道远离大路人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