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压根就不相信面前这个忽然回来的卫太子是真的。
而现在成方遂的表现,自是让霍光越发笃信自己的判断。
若此人真是卫太子,绝不可能因为区区十年的藏匿,便变成现在这副市井无赖的德行,难道还能是返祖了不成?
而是刘弗陵的真实目的!
桩桩件件都令霍光嗅到了设计的味道。
亲政?!
虽然依照周礼,男子要年满二十才能行冠礼,行过冠礼才能亲政。
所以如果刘弗陵现在就想行冠礼亲政,法理上其实说得过去。
除非抚养他的鄂邑长公主刘娴愿意配合,并且得到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支持,才能真正实现这一目标。
砸了这口锅,大家就都没饭吃了,又有谁会让刘弗陵如愿呢?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是因为你是天子,所以大家伙便都会听你的;而是因为大家伙都听你的,所以你才是天子。”
因为刘弗陵还尚未搞清楚权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样的刘弗陵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又何谈亲政?1
这个“卫太子”是真心令人烦躁。
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霍光好容易将奏疏重新码放整齐,望着井然有序的案几,烦躁的心情也略微舒缓一些。
索性不再加以理会,旁若无人的拿起一卷奏疏审阅。
霍光才看了不到两列,耳边就响起了成方遂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这不是我正在审阅的奏疏么?
霍光一把合上奏疏,蓦然转过头来。
霍光终于忍不住了,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极为严厉:
“那咋了?”
“我今日初来乍到,一不知如今的天下局势,二不懂当下的朝堂惯例,怎好随意批复奏疏,自然要先向大将军学习一番。”
“殿下尽管批复,稍后我会再亲自审阅一遍,为殿下查缺补漏便是。”
“大将军此言差矣,这些奏疏批复过后还要发往各部各地,怎好在奏疏上涂涂改改,若教外臣看到岂不更丢皇室的脸面?”
霍光闻言面色更加难看,握在手中的奏疏都因过于用力发出响动。
终于。
一口浊气自口中吐出,终是心智与涵养战胜了怒意,霍光声音低沉的道,
“那就有劳大将军了。”
“殿下请看,刚才这道奏疏乃是陈留郡守所上。”
“奏疏中说陈留遭遇罕见旱情,导致春耕不力,田间已有蝗虫浮动,恐怕数月之内还将遭受蝗灾,朝廷恐怕需要提前做好赈灾与免赋的准备。”
“何况此等天灾不可能只波及陈留一郡,宜先命郡守安抚民心,再派出使者前往陈留及其周边郡县走访,确认受灾情况与具体区域之后,再根据国库的实际状况,制定适宜的赈灾免赋政策。”
说着话的同时,霍光已经拿起案几上的毫笔,蘸饱了黑墨准备写下批复。
“那咋了?”
霍光手中的毫笔瞬间折成两截,蘸饱的墨汁甩了一脸。
温室殿。
成方遂向刘弗陵详细解释了霍光没审完奏疏、也没来奏事就提前离宫的原因,又忐忑不安的为自己辩解,
刘弗陵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绝对不会笑,而且忍得住。
“你确定霍光没有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