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温室殿东侧的偏房内,暂时住在这里的成方遂枕着双臂靠在榻上,虽连连打着哈欠,但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今天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不在计划之内,经历的每一幕都像是一场头脑风暴。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完全消化。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他的生活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为刘弗陵钦点的顾命大臣,他必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每日都要定时定点去尚书房待两个时辰,每隔五天还要起早去上一次早朝,满六日才能休沐一日,如此循环往复,如此配得上这场富贵。
这可比当初在乡下闲来无事给人占卜算命劳累多了。
不过想到过一阵子就能住上“卫太子”的大宅子,还能领上每年两千石的俸禄,他这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一分汗水,一分收获嘛。
只是这种感觉为何如此古怪?
想了许久成方遂才终于想明白,一拍大腿坐了起来:
“我总算想明白了究竟哪里古怪了!”
“我原本只是一个骗取富贵的谣棍,如今他娘的却反倒像是上工食禄的长工……我以为今后可以靠脸吃饭,结果到头来还是要靠才华吃饭!”
“难怪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本根源是在这里……”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
三声叩门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重两轻?
这是他此前接受训练时,与那个化名孙六的密使定下的暗号。
“都这么晚了,陛下这是又想起了什么白天忘记交代的事,差密使过来传信?”
成方遂已经将刘弗陵误当做了幕后主使,压根没往别的方向去想,一骨碌爬起来就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后瞅了一圈,却并未在门外看到一个人影。
“奇怪……”
成方遂心中不解,又仔仔细细的寻找一番,确定没人之后,刚打算关门回房。
这一转身,却又在脚下发现了一方叠成了方块的雪白绢帛。
“陛下真是奇怪,这未央宫都是他的,有必要搞的这么神神秘秘么?”
成方遂一边嘀咕,一边将那方白帛捡了起来,关上门返回房内查看。
只见白帛上只写了十六个字:
【假亦能真,真亦可假,顺者昌盛,逆者灭亡。】
“陛下为何用密信将白天的警告又说了一遍?”
成方遂看过密信之后不由犯起了迷糊,
“看来陛下还是对我缺乏信任,尚需再接再厉才行,且看我明日前往尚书房与那霍光一同审阅奏疏时表现的够不够听话便是。”
……
次日天才蒙蒙亮时。
成方遂便已经在宫人的侍奉下换了一身朝服,早早来到尚书房门前。
“尚书房”听起来虽很高大上,但其实只是一个位于宣室殿东侧的小房子,与他如今暂住的温室殿偏房相差不大。
然而成方遂不知道的是。
自先帝刘彻成立内朝以来,这个不起眼的小房子,就已经成了大汉政治中心的中心,许多对大汉乃至后世产生深重影响的政策几乎都出自这里。
“呼——吸——!”
生平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甚至还要参与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