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她?”
刘弗陵略微有些意外。
这个谣棍不知道霍光,不知道上官桀,对当前的朝堂格局更是一无所知,却能精准说出刘娴的尊号,这是什么道理?
“皇兄记得我?”
刘娴亦是一脸迷惑。
她虽与上官桀父子关系密切,与其联手将上官桀年仅六岁的孙女册立为了刘弗陵的皇后,但这次假冒卫太子的事却并未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因此和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一样。
她也只知刘弗陵当众认了卫太子,还差点下诏与其共治天下,并因为此事与霍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争执,对“卫太子”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而她这次前来,则是为了探一探刘弗陵的口风,了解一下刘弗陵的真实想法。
毕竟“卫太子”不管是共治天下,还是封作顾命大臣,都可能对她这个因上官皇后尚且年幼在后宫说一不二的长公主产生不小影响。
至于真正的卫太子嘛。
刘娴本是庶出的公主,嫁出去的又早。
若非刘弗陵继位时尚且年幼,又无其他在世的皇兄皇姊,她今生恐怕都是皇室的透明人物。
因此当年她根本就没有与“卫太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卫太子”也更加没有理由记得住她这个女弟……
“回陛下的话,微臣从未见过这个女弟,自然是不认得的。”
成方遂站起身来对刘弗陵躬身施礼,恭敬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才转身看向刘娴,顺便打量着搀扶她的年轻男子,阴阳怪气的笑道,
“不过即便不认得,外面也流传着不少关于你的事迹,微臣这些年流落在外,早已如雷贯耳。”
“不知长兄指的是哪些事迹?”
刘娴柳眉微微蹙起,面色随即冷了下来。
她就算是再蠢,也听得出成方遂话里有话,而且决计不是什么好话。
但她却不明白成方遂究竟是什么意思,更不信成方遂敢与她撕破脸,当面将话里的话说出来。
毕竟她如今好歹也是长公主,而“卫太子”非但早已不是太子,又才刚刚回来,既无根基又无权势,今后在宫中没准儿还有求得着她的地方。
只要脑子尚且正常的人,又怎会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却见成方遂挑着眉毛冷冷一笑: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听闻的自然也只能是那些丢尽了皇室脸面的腌臜事情。”
“你说什么?!”
刘娴顿时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面目变的无比狰狞,连声音都随之尖锐起来。
“不是我要说你,实在是你做的过了,我作为长兄不得不说。”
成方遂却只是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的道,
“你说你耐不住寂寞要养面首也就养了,为何天下那么多男人,偏偏要越礼从儿子的门客中选?”
“如此一来,你教我那可怜的外甥如何自处,难道各论各的,你不在时他是门客的主人,你在时他是门客的儿子,当真不怕天下人耻笑?”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好歹只是你自己的家事。”
“可你既封了长公主进宫居住,怎还能把这卑贱的面首也带进皇宫禁地,将此等越礼丑事搅得天下皆知,这恐怕便不再是家事了吧?”
“就算你不顾廉耻,可这皇宫到底还是陛下的皇宫,岂容你与那面首这般作践玷污?”
“你!你!你你!”
话至此处,刘娴的脸早已胀得通红,胸腔如同风箱一般剧烈起伏,可颤抖的手指着成方遂,口中却只能说出一个“你”字来。
她长了这么大,哪怕此前还不是长公主时,也从未受过如此辱骂。
毕竟她所能接触到的都是体面人,体面人不到最后时刻总是要给双方留些退路,就算骂人也绝不会骂的如此直白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