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将军府。
“父亲,这小皇帝反了天了,今日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待你,属实不知天高地厚……”
作为霍光唯一的儿子,霍禹愤然骂道。
“啪!”
不待霍禹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然响起。
霍光目光锐利,神色严肃:
“我有没有告诫过你,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只能带进坟墓,若再从你口中说出,休怪我执行家法,够不够清楚?”
“儿子知错,儿子失言……”
霍禹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边小声认着错,一边第一时间将碰乱的简牍小心收起来,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一幕若叫外人看见,定会立刻惊惧回避。
须知霍禹如今已经官拜中郎将,品秩比两千石,距离九卿也只差一哆嗦的事。
这样的朝廷大员,就算霍光身为父亲,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大将军,直接以耳光相加怕也有些不妥。
不过霍禹心中倒并无不满。
他深知自己这中郎将究竟是从何而来,也深知霍光并非那种情绪不稳定的人,方才抽他主要还是因为他一时气愤,触了不该犯的大忌。
“哼!”
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简牍,霍光又瞪着他冷哼一声,语气随即略微缓和了一些,
“混迹朝堂当如履薄冰,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谨言慎行,为父这一巴掌便是要你永远记住这个道理,否则霍家距离大难临头便不远了。”
“稍后有人过来议事,你少说多听,知道了么?”
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外适时响起一声通报:
“报——大将军,长史杨敞与军司马杜延年在门外求见。”
“记住为父的话!”
霍光再次警告霍禹,这才对门外喝了一声,
“请他们进来吧。”
……
长史和军司马,都是大将军幕府的重要官职,自然也是霍光的左膀右臂。
同时杨敞和杜延年的家世也很不简单。
杨敞不但是大汉开国将领、赤泉侯杨喜的曾孙,还迎娶了前朝太史公司马迁的女儿司马英,只不过到了这一朝家道早已中落,遂拜入霍光幕府为仕。
而杜延年则是前朝知名酷吏、御史大夫杜周的儿子,后世的诗圣杜甫便是他的后裔。
两人进来之后,见到霍光便躬身而拜:
“见过大将军。”
“今日之事你们想必都已听说了吧,不知你二人有何见解?”
霍光还了礼之后,直截了当的道,
“不必有所顾忌,直抒胸臆便是。”
杜延年看了杨敞一眼,见杨敞回避了自己的目光,于是吸了口气率先说道:
“下官以为,陛下今日的表现虽然反常,但行事言语皆可圈可点,已经初显帝王之资。”
“而反观大将军今日的表现,同样也颇为反常,不知为何竟犯了三处不该出现的失误。”
“哦?不知是哪三处失误?”
霍光闻言非但丝毫不恼,还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