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场内一片哗然,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倒地不起的隽不疑,谁也没想到这场别开生面的辩经竟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而更令众人想不到的是,刘弗陵这么一个十四岁的稚童,竟能将隽不疑这样成名已久的大儒辩倒。
还是物理意义上的“辩倒”,简直令人咋舌!
古有两小儿辩日,今有稚天子辩兄,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妙!”
霍光见状心中亦是大惊,他从未想过刘弗陵竟有如此辩才,也未曾料到隽不疑竟如此不堪,在刘弗陵面前竟连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在他的预想之中,隽不疑就算再不济,也该是平而不败的结果,绝不可能输的如此彻底。
而只要隽不疑不败,此事便仍存在争议,他便可以以裁判的身份介入,公平公正的结束这场闹剧,一切依旧尽在掌握。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隽不疑,因为刘弗陵方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霍光自问就算换做是他与刘弗陵相辩,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此时此刻,霍光心中已有些懊悔。
若早知如此,他今日绝不会允许刘弗陵出宫,甚至都不会让刘弗陵知道这件事,便会私下处置妥当。
他真是恨极了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令人抓狂!
而今日唯一脱离掌控的,就是刘弗陵,他是一切的根源!
这一刻,霍光之感觉自己仿佛头一天认识刘弗陵,这绝对不是那个始终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少年天子,难道他这些年都在伪装不成?
与此同时。
“陛下大才!我何时才能似陛下这般优秀?”
成方遂看向刘弗陵的目光中已尽是崇拜,忍不住双腿发软,意欲跪伏谢恩。
方才这一会,他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跌宕起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可刘弗陵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将他抢救回来,简直惊为天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快传太医!”
刘弗陵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还带了些许关切,
“隽公年事已高,今日日头又足,怕不是中了暑,先将隽公移去阴凉之处歇息!”
这台阶给的真好啊……
躺在地上的隽不疑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歉疚,一边暗自发誓今后绝不再掺和这种破事,一边暗道一声“谢主隆恩”,索性放空大脑酝酿睡意。
睡吧睡吧。
睡着了就不必再想今日是否名声扫地的事,亦不必再想如何向霍光交代的事,梦里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果下一秒,他就又听到了刘弗陵高亢的声音:
“诸位臣工黎民,幸有隽公为朕解惑,今日之事朕心中已有定论!”
“当年奸贼蒙蔽先帝,祸乱朝纲,致使朕的皇兄含冤而死,天下之人无不扼腕。”
“先帝在位时亦悔不当初,故而将奸贼悉数夷族,又为朕的皇兄建思子宫与归来望思台加以缅怀,万民闻之无不悲痛。”
“如今皇兄死而复生,平安归来,何尝不是先帝心之所愿?”
“于情于理、于法于典、于孝于纲,朕若再将他打入诏狱,令他承受更多不白之冤,今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因此朕今日在此昭告天下!”
“即日起朕将恢复皇兄的太子之位,与朕共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