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从杨万里肩膀收回手,离开了大堂上了楼梯。
留下杨万里原地久久发愣。
旁边匡明远有些惋惜到:“人的一生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运气的好的有那么一两次。
特别是我们种人,当初我....屡试不中,读书读得母亲患病也没钱治,下葬时连口棺材都买不起,最后用了张草席。
那时候我才明白,理想才是最杀人的刀,认识这一点,我再入京都,从牵马给人当下车凳开始,到如今做上一州知州,恶心事我做了不少,但我自问无愧,因为我也做了......罢了!”
匡明远说着说着,突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年轻时候,说得有些多了。”
他感慨完,迈步离去。
“知州大人。”
没走几步,匡明远听到杨万里一声呼唤。
刚停步,却听杨万里又道:“顾先生的面子,我还可沾光吗?”
............
次日,顾铭一早启程。
不同于昨夜来时,大街上无数百姓夹道相送。
不知道是匡明远的安排,还是他出现颍州的消息被流传,不管如何,出城这一段路,他心中并不平静。
从客栈到城门,他所过之处无数百姓纷纷躬身,感激他为民除害,还了颍州城祥和。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于自己的接纳。
这种接纳不是说他拳头够硬别人上赶着巴结,而是这个他原本没那么在乎的世界,接受了他的存在,接受了他存在的痕迹。
马车踏上官道。
一路颠簸次日到达京都。
把马车还给车行,他先是找了家客栈,等天黑之后,他才出门。
相府,
南庆朝相林若甫批阅完六部呈折,活动着身体出了书房。
哪怕夜色已深,他回到屋中没急着收拾睡觉,而是搬出个麻袋拿出簸箕,戴上围裙坐在堂屋开始为袋中红果去核。
“林相这父亲当得真是没的说。”
突闻一声,林若甫手中动作骤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俊秀青年站在阴影中。
“顾先生说笑了,毕竟是自家孩儿吃的,下人难免敷衍了事,还是自己做放心些。”
顾铭走出阴影,道:“林相认得我?”
林若甫笑了笑:“这京都能悄无声息潜入相府还出现在老夫屋中的人,不多,这般年轻的,应该只有顾先生一人了,只是老夫实在想不到顾先生来的理由。”
“想找林相做个交易!”顾铭在林若甫对面坐了下来,问到:“林相觉得,你这相位......还能坐多久?”
“顾先生这......算是一种威胁吗?”
“不是!”顾铭坦言:“庆帝对于范闲的看重,我相信不用多说林相也能明白,但林相有没有想过庆帝为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