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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礼(1 / 1)

第34章贺礼

舒窈打着哈欠跟着王嬷嬷来到寿康阁。

一路上府里张灯结彩,喜气的红梅被花奴们搬出来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地上的积雪更是一扫而空,府里好似从未下过雪一样。寿康阁里,丫鬟们端着五光十色的珠宝进进出出,光是今日老夫人要穿的衣服就已经送进去了不下十件,各种绫罗绸缎应有尽有,繁华雍贵。舒窈一进门,就见老夫人坐在床榻上,周围摆了四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她怀里还拿了一个暖炉,整间屋子十分暖和,完全不似外边寒冷。看见舒窈进来,老夫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一旁的王嬷嬷心领神会,端起地上的一盆冷水交给她:“今日老夫人生辰,作为孙媳妇,你理当好生伺候着。”舒窈没有多说什么,端着水静静的站在一旁。妆娘正在给老夫人梳妆,老夫人满头银丝,头发只有稀疏几根,可妆娘依旧小心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她。

妆娘给她带上好几个厚重的发髻,发髻上面满是簪子首饰,顶在头上光彩夺目。

老夫人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苍老枯瘦的手抚上头上的珠宝,十分满意。舒窈站在一边,只觉得手上越来越冷,她低头看去,见自己的水盆里面被放了好些冰块,难怪这么冷。

她顿时明了,感情老夫人故意整她呢,她趁人不注意,把盆放在桌案上,紧接着把手揣进兜里取暖。

这时,又进来几个妆娘,她们半蹲在地上为老夫人打扮,打开脂粉盒的瞬间,脂粉气息全跑了出来,舒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浓重的香气让她十分不适,她给醉香坊的姑娘们化妆都是用气味清淡的脂粉,这老夫人竞然用这么浓的,估计是想要遮住身上的老人味。捂鼻的瞬间,王嬷嬷一记眼刀扫过来,舒窈无奈端起桌上的水盆,空气里的脂粉还在不断往她鼻子里钻,她实在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手里的盆子由于用力不稳,“唯当”一声掉在地上,冷水四处飞溅。还未融化的冰块正好砸在老夫人的脑门上。老夫人"哎呦”一声,捂着额头直叫唤,底下的丫鬟们呼啦跪了一地,王嬷嬷赶忙上前查看情况。

舒窈谨慎的站在一边。

老夫人怒目圆睁,指着舒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王嬷嬷看到老夫人没有大碍后也赶紧附和:“舒姑娘,你怎么连水盆都端不稳,莫非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直接让舒窈跪下。

舒窈站出来:“老夫人,从我一进来王嬷嬷就给了我一盆冰水,我也不知道这盆冰水是用来做什么?如果想要追责的话,是不是王嬷嬷的责任更大。“她说的有条不紊,气势丝毫不弱。

王嬷嬷有些气急败坏:“舒姑娘,可是这盆水是你泼出去的,水里的冰块溅到了老夫人,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吗?”舒窈:“如果水里没有放冰块,老夫人就不会受伤,所以王嬷嬷,你往水里加冰块的目的是什么?”

她把矛盾转移出去。

王嬷嬷心虚的看了一眼老夫人,支吾半天说不出理由。老夫人压下心里的火气,今日是她的生辰,她不想让舒窈这个小贱人破坏她的好心情,于是斥责了几句,便让舒窈过来服侍她更衣。舒窈没想到今日老夫人这么好说,她心里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这下全无用武之地了。

她走上前,从丫鬟手里拿起一件奢华无比的锦袍,锦袍上面镶嵌着闪烁的流珠,一颗流珠估计就够老百姓吃一年的了。舒窈刚把衣服捧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就端起一杯热茶,慢慢品尝起来,也没有让舒窈帮她穿衣服的架势。

舒窈就这么干等着,手都快僵了,她刚准备撂下不干了,就听老夫人砸巴了下嘴:“这件衣服颜色不够明艳。“她指着那件宝绿色的华服,“你去把那一件拿过来。”

舒窈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拿起那件绿色的衣裳,绿衣由西域蚕丝制成,摸起来十分舒服,上面挂的珠宝更是不可多得的孤品,与其说这是一件衣裳不如说这是一件难得的工艺品。

她费力地帮老夫人穿上衣服,旁边的丫鬟们静静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显然是得了老夫人的授意。老夫人盘腿坐在床上,由于身材瘦小,贴身的真丝里衣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枯燥干裂的皮肤就像是冬日里的枯树叶一样,无意中划过只觉得格手。舒窈研究着这绿衣裳的穿法,来回折腾了许久,老夫人也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果不其然还是穿错了。

老夫人站起来,身上的衣服长短不一,一边松一边紧,她让丫鬟重新帮她穿,然后斜眼看着舒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舒窈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是故意穿错的,谁让老夫人刁难她。老夫人穿好衣服后,紧接着就是各种首饰一个劲的往身上戴,光脖子上的黄金项圈就带了两个,压得她的身子更佝偻了些。紧接着是手上的手镯,左右手上各戴了三个。最后要出门的时候,妆娘又帮她扑了许多香粉。舒窈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老夫人站在镜子前,不断地欣赏着今日的装束,足足看了半炷香才拄着拐杖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出了门。

宛如一只花孔雀招摇过市。

舒窈打了两个喷嚏准备离开时,王嬷嬷又挡在她前面说:“舒姑娘,你去请一请二公子,今日老夫人的宴席,你们两位万不可缺席。”舒窈有些头大,那她今日的工作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大亮,宅子里早早来了一些客人,他们在季府里闲逛,看到奢华如皇家园林的庭院式,都不由得惊讶出声。还有一些人坐在一起喝着季府准备的好茶,谈论京城的时兴事。舒窈匆匆从人群中穿过,突然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季来,季来是这座大宅院里面唯一对她和季时净发出善意的人,她温和的笑了笑,问道:“季二姑娘,你这是?”

季来将她拉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嫂嫂,你可给祖母准备了贺礼没?”舒窈一拍脑门,这还真没有。

季来这一提醒倒是让她醍醐灌顶,要是自己和季时净今日没有给老夫人准备贺礼的话,那老夫人肯定会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一看她的反应,季来就知道她没有准备东西,于是提醒道:“祖母看重生辰贺礼,我怕到时候祖母为难你们,嫂嫂,我这里有一份成色还算上乘的珍珠,你和二堂哥先拿去。”

舒窈把她递过来的盒子推回去:“多谢季二姑娘提醒,只是这珍珠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季来:“可你和二堂哥……。”

舒窈笑了笑:“我自有办法,季二姑娘不用担心。“说完向她道了一声谢,然后小跑回了北院。

季时净正坐在屋里看书,看到匆匆而回的舒窈时,他放下手中已经翻烂的书,起身把锅里温着的米粥端到她面前。

舒窈坐在他对面:“阿净,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季时净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拿起书翻到下一页:“嗯。”舒窈喝了一口粥:“以往老夫人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贺礼没?”季时净把书放下,看着她,淡淡吐出一个字:“没。”舒窈揉了揉脑袋,又跑回自己的屋子,从罐子里面取出二两银子,她将钱揣在怀里,心在滴血。

出门之前叮嘱季时净:“阿净,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老夫人那里。”她怕老夫人趁她不在欺负他。

她照例从矮墙翻出去,先去醉香坊告了假,出坊的时候撞上了刚从外面进来的沈镜桉。

舒窈被撞的有些踉踉跄跄,沈镜桉扶住她,嘴角含笑:“小窈儿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这么急?”

“世子早啊,今日府里有事,我先告辞了。”说完将手从他掌心抽出,快步跑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金银店。望着她的背影,沈镜桉招呼手下:“去打听一下,看看今日季府有何大事发生。”

金银店冷清,只有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舒窈过去轻轻敲了敲台面。掌柜悠悠转醒,见来了客人,他立马扬起笑脸,但是定睛一看,面前的人衣着朴素,他十分的热情瞬间降下去了三分:“客官要买点什么?”舒窈直接问道:"你们店里有铜镯子吗?”掌柜的点点头,果然是没钱买金子。

舒窈又问:“给我来两副铜镯子,在镯子的表面包一层金皮。”听到前半段话掌柜有些意兴阑珊,但是后半段话却让他有些震惊,金包铜,他还第一次听说。

不过有活他当然得接:“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叫匠人去做。”金包铜,到是个稀罕玩意儿。

掌柜的又问:“姑娘要做多大的?”

舒窈想到老夫人枯树枝般的手腕,于是便说:“按最小的规格做,大概要多久?”

“不超过一炷香。"在铜外面包一层金皮还是比较省事的。舒窈又问:“多少钱?”

掌柜的将两块薄如纸的金皮在手上掂了掂,又放到秤上去称了称,结果因为太轻根本就显示不出来有多重,掌柜的估摸着说:“那就给一两银子吧。舒窈把钱递给掌柜,幸好没有超过预算,只不过给老夫人花钱,她有些心痛。

她无聊的在店里面来回踱步,等两副手镯到手,她快步往回走。掌柜的坐在柜台里摸了摸胡子,突然双手一拍,他赶紧叫来伙计:“在门口的招牌上写上,可金包银,金包铜。”

这样买不起黄金的人也可以带“黄金",真是个不小的商机。舒窈回到北院,拿着两副黄金手镯在季时净眼前晃了晃:“你猜这个多少钱?”

季时净微微皱眉:“这个就是你说的贺礼?”舒窈点点头:“这两副手镯花了一两银子。“然后悄悄补充道,“其实这里面包的是铜。”

季时净微微惊讶,她…好聪明。

这样既送了一份体面的贺礼,又没有花什么钱。不多时,王嬷嬷又来催了。

舒窈和季时净只好跟着她去了前面的贺寿大厅。一路上,舒窈一颗心七上八下,太阳穴也突突直跳,总觉得今日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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