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宣有了精神,抬手揉了揉肩:“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了一会儿,正欲开口,隔壁的一群人便突然冲了进来。
一定是因为我们在这个房间逗留得太久,暴露了行踪。温芸一个飞身挡在了我们面前,我和姜宣在温芸的掩护下冲忙往外跑,那群打手发现我们是异类,便一窝蜂涌出了船舱,不由分说地拔出刀,意图与我们厮杀一场,我们人数不多,但此时也下不了船,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可这次捉拿刺客和残党,毕竟不是传奇小说,打起来都是硬碰硬的,飞刀带血的很是残暴,全然没有传奇中的潇洒和酣畅。
可怜姜宣清醒了还没一会儿,便又要开打,他边疯狂地叫嚷着“别碰小爷”,边举刀把对方砍倒在地。温芸也是女中豪杰,一对子母刀使得出神入化,母刀翻花迷惑敌人视线,子刀闪过取人性命,她不过快速地穿梭在打手之间,便在顷刻取了三人性命。
我心中感慨万千,奈何我剑术不甚精湛,虽然来回我也砍伤了两三人,但多不致命,自己还差点被人打伤,踉跄后退数步露出了许多破绽,幸亏姜宣及时赶来帮我接招,我才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姜宣三两下了结那些围住我的家伙,一把将我推进了里间,让我去舱里躲一躲。
我拿着沉重的剑,愣愣地站在原地。我本打算上船谈判,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残党,还不幸卷入了一场恶战,奈何府兵还未赶到这里,也不知道林渊把消息传到了没有,此次战斗拖的时间越长,我们越没有胜算。
痛哉我近战实在有失皇室水准,还拖累了姜宣和温芸,他们在外面战斗,我却只能窝囊地躲进屋里……
一瞬间,我察觉到身后似有风动,我下意识闪身,刀锋一晃捅破了纸窗,那人没想到会失手,又因用力过猛,刀便直直插入了板缝中,我见机给了他腹侧一剑,他没躲过,霎时喷血如泉,染红了半面窗纸,眼珠凸起血从嘴里流出,一倒下便没了气息。
我杀了人。
我根本没办法思考发生了什么,脑袋里嗡嗡闹闹,船身一个颠簸,我忽然觉得恶心,猛地趴在地上干吐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回头看向那人,他倒在血泊里,四肢逐渐僵硬,我手上沾了那人的血,像是沾了永远洗不净的罪孽,我望着纸窗上的血痕,一时有些失神。
好在江风大作,船身又颠了两下,将我晃醒……
姜宣和温芸现在还在外面打杀,我怎么能如此颓然?
杀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旦沾过别人的血就永远也别想洗干净!
即便是西天佛祖也不会仁慈到因为你一生只杀了一个人而减轻你的杀孽!既然已经踏上了杀戮之道,即便是化身修罗,也不能再回头了!
我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脑袋也跟着飞速转动起来——眼下,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在刚刚调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间舱中有一扇虚掩的门,那些打手似乎是从那里拿的兵器。我借着屋外透进来的光往里面走去,门中很暗,不知是因为刚刚那番打斗使我将刀枪的模样刻在了眼中,还是此刻心怀杀意,我竟然将满屋的兵器看了个真切,随后缓缓走到一样兵器前,缄默着将它从架子上取下……
真可悲啊……刚刚决定了不再回头,神佛便把这兵器送到了我面前吗?
我举起它,拉满了弓,安静地退回到舱内,对准了一个映在窗纸上的头颅射去,心中却是一片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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