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秋末一日,承欢殿前枫叶铺就的绯红小径被人踏碎,瑟瑟秋风卷起那人的衣角,他自月门走进她空落的庭院,眉眼寒若秋霜,紫衣绶带一如初见。
李奕欣坐在凉亭里,静静地望着孙承恭一步步朝她走来,直到行至她的跟前,她才笑着道:“孙公子,好久不见。”
他听她故意咬重了那个“孙”字,明白她心存芥蒂,一言不发地站在亭外离她一尺的地方,抬眸望着她:“公主最近还好吗?”
李奕欣嘴上在笑,眼中却翻涌着复杂波涛:“公子以为什么叫做好,什么叫做不好?难道本宫母妃被人毒害,父皇袖手旁观,公子却还指望本宫过得好吗?”
孙承恭听罢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
若真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人也不必活得如此沉重辛苦了吧。
李奕欣没回应他,看着满庭的枫叶流丹,缄默不语。
孙承恭凝望着她,半晌后道:“孙家欠你的,由我来偿还,够吗?”
李奕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觉得他此时天真又直率。
良久,她低不可闻地笑了:“不够。”
李奕欣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青玉貔貅,轻声道:“这玉貔貅是本宫母妃的遗物,若你敢对它发誓,今生今世永远服从本宫,本宫便考虑原谅孙家。”
孙承恭微微蹙眉,盯着那个貔貅,郑重道:“我发誓。”
李奕欣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她从石凳上站起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孙承恭,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不推开也不回应。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李奕欣忽然道:“子奂,我要去永州了,你要等我。”
孙承恭站在秋风里,抬头望着被枫叶染红的苍穹,轻声道:“嗯。”
——
书房陷入沉静,孙承恭看着眼前这个笑容陌生的女子,迟疑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李奕欣嫣笑依旧,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毒辣:“我想让你——助我造反。”
孙承恭正想说什么,李奕欣却伸出一根玉指抵住他的唇,微微笑道:“能听我先说吗?”
原来李奕欣早在永州时,便通过人脉查清了孙承恭的身世,并且找到了将孙家连根拔起的重要证据。可她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孙家,而是为了煽动孙承恭与她一同谋反。
事成,李孛弼便可帮他惩治孙家,事不成,孙家牵连造反,也要遭殃。
这对他来说是复仇的绝佳机会!李奕欣不明白他为何还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