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遮天,日光稀薄,阶前淡蓝色的绣球花上还凝结着几珠清露,在夏风的暖熏里轻轻摇曳,我穿过王府的朱漆长廊,来到了海棠院,洞门外的青竹亭亭而立,微风拂过,竹叶如山雀的翠羽般在空中旋转落下,映着素墙花庭,别有一番闲雅。
我穿过月门,正瞧见沈安然在庭中的石桌上教花百岁和花千树折河灯。
咦?沈安然?
我以为是自己想他想疯了,出现了幻觉,于是使劲揉眼,可当把手拿开时,沈安然还是安坐在石凳上,眼里带笑地看着两个小暗卫。
我更加惊异。沈安然不是应该在大明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百岁坐在石凳上,垂着两只白嫩的脚丫晃啊晃,脚踝上的银铃铛清脆地响个不停。
忽然间,花百岁抬头看见了我,手里捧着一盏莲灯,兴奋地朝我奔来,边跑边道:“王爷王爷!您快看,百岁刚刚做的莲灯好看吗?”
我笑着接过那盏素白的莲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夸赞道:“小岁的手工长进了不少呢,这次打算给莲灯染个什么色啊?”
花百岁不暇思索地答道:“桃色!”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接着道:“百岁要许愿和沈哥哥当结发夫妻!”
我心中一惊,手中的纸莲花差点掉到了地上,花千树坐在一旁调笑道;“小岁这么早就把愿望说出来,当心许愿不灵哦!”
花百岁听罢,连忙捂住了嘴,白净的小脸蛋顿时憋了个通红,扭头生气又委屈地盯着花千树,这家伙却颇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花百岁使劲跺了跺脚,铃铛一阵乱响:“哥哥真讨厌!”
说罢便拿回了纸莲,转身冲到石桌前,就势扑倒了花千树和他在地上打作一团。我看着这欢愉的场面,不禁掩唇失笑。
我慢慢走到沈安然身边坐下,正想问他为什么会在王府,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我抬眼,恰迎上他热忱的目光:“他们伤到你了吗?”
看来他还在担心昨夜的叛乱。
我宽慰地朝他微笑,摇了摇头。
沈安然仿佛松了一口气。远处看他别无二般,可凑近便会发现他眼尾的微红,和睑下泛着的淡淡乌青,他的长发缓缓垂下,竟显得有几分憔悴。
我看着有一丝心疼,伸手缓缓将他的碎发挽到脑后,沈安然却忽然抓过我的手,我的身体止不住向前倾去,一个不留神,便落入他温暖的怀中。